未止的湖面结起一层厚厚的冰。

师弟挑挑眉，唱起一首七言乐诗。

言语不过法咒依托，在神攻击时，字数多少对法力效用的影响，其实微乎其微。通常，在战局中乐意拉施法过程，念上几句诗的修者，不是打心底地游刃有余，就是属实有些古怪。

反观挣脱了束缚的女修，一字一咒，再合法，执刀狠厉，立得青年节节溃败，半膝跪地。

醉了吧？

祁于对结果已定的战局兴趣不大，转便要离去。

“师兄这就要走了吗？。”

位于斗法中心的师弟不知何时已经脱而，挡在他前。

“这就认输了吗？”女修也跟着飞阵法，手中的弯刀掷，银光飞闪，劈向师弟拽住祁于衣袖的手。

青年颌线瞬间绷，细直瞳孔缩成一细窄的隙，“。”

受到言灵攻击的女修动作一滞，跌落在地。

现在倒是一字一咒了，原来没醉吗？

然而，弯刀直直飞来，师弟却好似完全未察觉般，始终拽着祁于衣袖不放。

果然，还是醉了吗？

祁于替他拨开弯刀，问，“还好吗？”

“师兄问我还是问她？”

祁于不解地看了他一，“当然是问黎毓师。”

“无妨，”女修嘴角挂笑，站起，从地上捡回弯刀，“不过，看来今日的赢家是我。”

她拎起一旁的盒，倒里面的战利品，走到祁于跟前。

“替我向你兄问好。”她将战利品中的雀蓝石的指戒抛给祁于。

“好。”

“不过，你们……”女修顿了一，狐疑地打量着祁于被握的衣袖。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开？”祁于问。

“……不放，”师弟摇摇，“黎师，我和师兄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什么……”

女修话来不及说完，就见一阵刺白光闪过，顷刻间，站在湖边的二人不见踪影。

————

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后，祁于背心朝后，被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为什么我送的就不收。”师弟蹲，攥住祁于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猛然坠地的疼痛让祁于一懵，也顾不上追究师弟的无礼，只是捂着摔疼了的后脑解释，“你听到了，她不是给我的。”

“若是你很在意……”他掏那枚指戒，“还给你。”

师弟低，银白的发垂在祁于脸侧，“我很在意，但是，师兄一都不在意，对吗？”

“……我，”祁于语，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他的追问，想移开目光，却瞟见握住他衣领的手，在昏暗的光线泛着细闪，上面是几片显在外的鳞片。

“……真让人伤心啊，师兄，”师弟挑挑眉，松开手，理了理被他抓皱的的领。

祁于沉默地看着他替自己理好衣领，半响，才极为生地安，“别伤心。”

师弟愣了一，笑了，一双淡金的眸一扫平日的冷肃威严，化成一片难以言说的柔，“那上。”

镶嵌了雀蓝石的指戒，薄薄一圈，量相当轻，在无名指上，本该仿若无。

但此刻却莫名的沉重。

“很好看。”师弟面如常，话语畅，丝毫不见任何醉态，拽着祁于的手心却的奇。

祁于没有把手回来，而是任由师弟握着。

此间昏暗，仅上悬着一盏闪着微弱亮光的琉璃灯，估计是没灵力了。

祁于掌心飞一团灵光，给灯续上灵力。灯光忽明忽暗几后，他看清了四周，乎他意料，这里什么都没有，光亮之外，仍是纵的黑暗。

“这是哪？”他抬望向师弟，这才注意到师弟额角上那对，原本藏在影里的尖角。

一对通漆黑，向盘旋的尖角。

他不是蛇。

“师兄，你的脉搏得好快。”

大的鳞片在灵光所泛柔和光泽，如同淌于夏夜的莹莹白雪那样光怪陆离，虚幻地不真实。

但是此时此刻，它们切切实实地压在祁于上。

他是龙。

唱无用，术又打不过。

祁于被他压在大石面的一角，挣扎半天，也只勉逃一个脑袋在外面，其余分则通通被他扣押在沉重的躯之，分毫动不得。

“为什么要逃跑……嗯？讨厌我？”

师弟双贴着祁于耳侧，呼一气，重酒气顺着脸颊，扑他的鼻腔。

师弟不是半醉。

细的尖轻祁于的耳朵，留漉漉的意。

“我不是很有耐心，”锐利的尖齿轻搭在耳骨上，“师兄？”

见他依旧没有回应，师弟啧了一声，随即，衔住耳骨的牙齿用力一合。

“唔——”耳骨被刺穿时的疼痛尚且能忍受，然而，比起被咬，更让祁于无所适从的是，脑中习以为常的嗡鸣声不见踪影。

四周静得可怕，祁于听到耳骨被师弟大力嚼断时，所发的微弱的嘎吱声，听到他倚在自己耳边充满望的息声，以及，以及，自己无法遮掩，几乎震耳聋的心声。

“现在知疼了？”师弟住被他咬的血模糊的耳朵，安抚似地轻轻起来。

“不要害怕。”

疼痛刚消，嘎吱声又起，他伏在祁于耳旁，再次，一一嚼碎他复原不过片刻的右耳。

最后，龙虚虚着他的碎，满意地咕噜一声。

过于亲密的暴力镇压，得可怖。祁于被它咬地目眩，浑发麻，难以抑制地急促息着。

所以，他求饶了。

“名秋……”

“嗯，好乖，”路名秋松开他的右耳，亲昵地蹭蹭他的脸颊，然后在上面留了一个带血的牙印，“喜师兄……”

即使逃离兽，祁于的右耳依旧得厉害。

龙的尖暧昧地划过他的泛着光的睫，连片刻后，“张嘴。”

像缠住他的躯一样，路名秋的制地钻他腔，缠住他试图躲闪的。

双被迫张开，也被扯着向外伸，郁酒味以外，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龙，喜从人的开始吃吗？

他颤栗着，心如擂鼓。

然而，预想地疼痛没有来，死亡没有来；一切，包括那经久不息的轰鸣声都被龙隔绝在外，通通没有来。

“他什么时候会醒？”

“早该醒了，”黑鸣端起你随手放在桌上的酒杯，嗅了嗅，“族的酒？”

“李束及送来替那只猫赔罪的。”

酒的确是难得的好酒，看似无无味，实则酒辛辣，饮起来如箭贯。

“他还真是舍得血本，”他盯着酒杯，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放回桌面上，“那你怎么打算的？”

你低看向床榻上自愿沉眠不醒的祁于，说：“魂。”

世以前，你自觉敢敢恨，但一事，远比你所想象的更为棘手。

你疑心猫不假。

恐他有所欺瞒，背着你哄骗，乃至欺压师兄，但说实在的，你更加不相信师兄。

昔日若不是师兄主动找上门，打着答谢的旗号，擅自对你笑，送你玉，还牵你的手，你断不会轻易飘飘然，昏了似地诱哄他当你侣，更别说让他舍弃无，转修刀。

你自顾自地陷于之中，不曾料想，你的于师兄而言，仅是冰冷易中一个过于沉重的筹码。

明明全投，结果成胁迫，岂不耻辱？岂不可笑？

你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拦腰斩断，就地斩杀，不！不要切成两半要切成碎块，要尸扭曲不可认，要世间再查无此人

数不清的烈杀意在脑中疯狂窜，尖锐的语气不受控地要从中蹦，可它们却通通在看见师兄讨好似的笑时，不自觉地打个圈，放缓了。

在这一刻，你知你完了。

你又落了风。

你完全就不舍得，甚至，你希望师兄堂堂正正，好好地活着。

可惜，师兄依旧不信你。

就算明知你会帮忙，他也还是选择打着你的名号，先你一步找上黑鸣，拿到了解药。

你的真心不曾建立他的信赖，以为名的易不曾让他安心分毫，就像一阵暂时委于你的风，其驻足不因你，停留不为你，它终将驶向不知名远方……

骄傲如你，从未历经如此挫败，好像从至尾，都是，你的一厢愿？

过于细致的自我剖析让你短暂的沉思，半天都没回答黑鸣的追问，直到他轻你的龙角，你才勉缓过神来。

他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你饮尽杯中剩余的酒，尽可能语气平缓，冷静地解释，“这样最妥当，也最保险，还能留一余地……”

师兄的事，你并未完全想通。

既然拿到解药，自当不再受蛛毒牵制，师兄本该重回自由……？

何必将药再予你？

何必独自掺和猫的事？

若是为了引你侧目，试图重回旧日，不过自设困局，甚至堪称愚钝……

世间修行向来不破不立，而修者终其一生，忙忙碌碌，所追寻的终，不过与天争命；因此，岂有一而再，再而三依附于同一人，不愿撒手的理？

你心中还有无数更为恶毒的猜想，但，你不能再直接问师兄了。

一来，他不信你，所言未必是真；二来，他或别有所图，难免张嘴便扯谎；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你不再相信他。

你不关心他作何想。

你只想看到真相。

“要你帮我。”你用龙角蹭蹭黑鸣的掌心，果然，他一甩担忧神，瞬间难抑喜的，算是答应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