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行到后半场，顾瑶才从程舟那让人捉摸不透的态度里，找回了一思绪。

当初他的母亲，在亲儿和夫之间选择了后者，对年幼的他来说，或许是个不小的心理创伤。

如今，得像沈梦的自己，又为了个男人，将他放在了可以被牺牲的位置上，这恐怕，勾起了他童年时的痛苦回忆。

被抛的人，大概用一辈的时间，都抚平不了心里的不甘。

这一，她很有经验。

对母亲的恨意，冲昏了程舟的脑，他没有心力去想顾瑶是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他只想在当，赢过被她选择的向东。

想通了这一切，顾瑶的心便定了来。

瞧饭局间推杯换盏，像是已经谈成了什么，她歪过脑袋靠到向东边，打算问一问，却发现他浮着浅笑的眸底，似乎正涌动着云。

这，又是什么况？

顾瑶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前半段不该神，为了想程舟对她到底动了什么心思，而错过了谈话里的重要细节，太不值了。

万一大哥课后查，她答不上来，估计又得被关三天禁闭。

饭局的后半场，顾瑶几乎动用了全的脑细胞。

把这几个人的对话都脑里，逐字逐句地嚼烂，最终勉勉，算是拼凑了前半场的梗概。

程舟手里有一块南城近郊的地，想给自己信得过的人牵开发，如今饭桌上坐的这两家，就是他属意的候选人。

一个是有本地资源的建材老板，一个是空降南城的科技新贵。

很明显，前者更有人脉和经验，但地蛇牵扯到的江湖规矩，难免会影响到他的话语权。

有个敢拼敢赌的外来人搅合在里，才有利于他站在中间扮演调停者，为盛世集团后期扎南城好铺垫。

要包这么大一盘饺，总不能只准备一碟醋吧。

程舟很聪明，通过一餐饭，把他们两个竞争者到了同一阵营里，只要他们还想这单生意，就得接受合作。

看陈家那两兄妹的态度，估计是早就知了。

向东是被着，吃了这碗夹生饭，心里憋屈也是正常。

待酒过三巡，桌上最络的两个男人都喝得面酣耳，今晚这局就算是正式结束了。

在饭局上找回了理智的程舟，没有再往顾瑶边凑。

她顺利扶着向东了包房，等在车里的三儿将人扛上车时，他还跟前后脚来到停车场的陈蔚，互相恭维个不停。

但等拉上车门，那张脸上的笑容，便像汐般退得一二净。

顾瑶坐在他边，被那低气压影响的坐立难安，酝酿半晌，还是决定说两句话来缓和一气氛。

“虽然现在是你们两个人一起这个项目，但大哥你那么聪明，只要小心一，应该也不会被他们发现吧？”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男人回答的很快，像是早就在等着她开安。

“那你烦的是什么？”

“陈家那两兄妹，是好人。”

好奇凑上去的顾瑶咂了咂，刚想装副崇拜的模样，夸他两句真有职业德，就听男人冷冷的又开：“好人都多闲事，以后会很麻烦。”

顾瑶松了气，不禁自嘲，她就说嘛，这行里哪有什么德模范，大家都是天生的坏，谁也别装尚。

“我不在的时候，你跟程舟聊了什么？”

许是见她太久没说话，男人忽转了话锋。

被问住的顾瑶，虚张着嘴哑了两秒，睛滴溜溜一转，清着嗓，把先前的对话和她自己的猜想都倒来，跟男人卖了一番。

等把这一切都说完，她才觉到自己的手被男人攥得生疼。

那是刚刚，为了在外人面前装亲密才握上的，到车里时气氛低沉的吓人，她的注意力没往手上放，如今被疼了，才想起来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

“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

她动了动手指，企图提醒男人，谁知对方靠到椅背上阖了睛，像是完全没觉到掌心的异样。

“看上去越平静的人，发起疯来越可怕。”

“我明白，”顾瑶盯着男人的大手，正在思考着要不要直接来，“我着这张脸，他就不可能真心喜我，哪怕他真变态到对我动了心思，结局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闭着的男人，忽轻笑了一声，极满意地松开了手。

“回去的路程很久，你把ipad拿来，我们互相补充一细节吧。”

今晚这个饭局，是程舟临时起意组起来的，公主切准备的资料还来不及完善，就被向东拿来应急，这原本是步险棋。

没想到，她差错激起了程舟的ptsd，什么都没被来，就这么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顾瑶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和男人一起，将资料里空缺的分补充得七七八八，等聊到公主切为她和向东设计的线时，她才略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

她敢赌五钱，公主切在里一定是个上位者。

只有这天然优势带来的自信，才会让她认为，自己无论什么都不可能被抛弃。

“我觉得这里得改改，我跟你吵架应该只是一试探，只要及到你的负面绪，我就应该立刻示弱。”

她托着自己的，将平板递给男人，伸手了其中的一段容。

“一个自卑，还暗恋着你的养女，是不可能这么决绝地着你明确表态的。”

顾瑶分析的是，全然没发现男人注视她的神，在不知不觉间生了变化。

“她有多希望你她，就有多害怕你不她，这觉就像是走在钢丝上，她永远都不可能获得真正的安全。”

“你以前，也这样喜过别人吗？”

顾瑶被问得一愣，收起眸中的认真，重新嬉笑起来。

“没有，”她挠了挠自己的鼻尖，“我玩杀猪盘的嘛，肯定要分析一客心理，圈栏里的猪仔大多都是这样的。”

将飘忽的视线挪向窗外，她望着映在夜幕中的自己，心生几分凄楚。

“她们都很蠢的，为了得到别人的一喜，无论被怎么伤害都还对对方抱有希望，有些人甚至还会自残，就是为了让别人多看她两……”

伸到她耳畔的大手，截断了她的话。

顾瑶扭回，有些诧异，受着男人将发挽到她耳后的动作，那颗本已麻木的心，忽牵动了发酸的鼻尖，让她莫名红了眶。

“顾瑶，”他望着她，低沉声线里，蕴藏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别人之前，人应该要先学会自己。”

回到那栋复式小楼后，顾瑶重新获得了在房里自由走动的权利。

虽然娱乐活动仍旧只有看电视这一项，但好歹多了个可以陪她聊天说话的阿姨，日终归不算太闷。

每天早上，她会跟男人一起吃早饭，因为整件事没有需要她谋划策的地方，所以男人只会偶尔，跟她提一目前的展。

经历过上次的事，程舟短期应该是不想再见她了。

她毕竟还是个通缉犯嘛，虽然条手上没有她的照片，但过于频繁地公众场合，并不是件好事。

只在必要时个脸，才是明智之举。

向东明显也是这么想的。

他在等一个机会，等项目初有眉目，沈平肯定会派人来南城，他需要顾瑶在那时，抛足以让他们爷孙俩生嫌隙的钩，沈平亲自来一趟。

是的，在这段时间里，顾瑶已经摸清楚了男人直指的剑锋。

他要对付的人，是沈平。

虽然还不知的原因，但她猜想，那大概是一段血海仇，因为他不只要讨债，还想诛心。

狠的狼要斗的老鳄，她这只小狐狸，可不会上赶着去当炮灰。

男人在等的机会，也同样是她的机会。

“你们在什么？”

从玄关来的男人，解着衬衫的领，眉微蹙，视线左右横扫起，在客厅中央带着阿姨蹦蹦的顾瑶。

“减啊，”她仰了把汗，“整天待在家里，我都胖了一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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