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泥土和血，手指似乎还在不自觉地发抖。

他双手握住付遥的右手，掰开僵的手指了，凝视着手心里的几乎血的刀柄印痕。他把沾着人血的刀拿走，沉默地收。

付遥呼一气，他回手，要去看严正青的肩膀，但严正青已经起，说：“快走。”

“二爷。”付遥用罕见的沉沉语气问，“你是不是受伤了？”

严正青的左睫上凝固着一血渍，他伸手抹开，避而不答：“现在先别说这些，走。”

付遥：“我……”

严正青却突然柔声问：“刚刚你害怕吗？”

付遥和他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向山走，后背之前的汗变冷了，黏着里衣。他想了想，说：“我不害怕，我只是担心。”

“我要怕死了。”严正青却平静地说。

付遥一愣，他不知严正青在害怕什么，偏偏又能受到他上复杂的绪，一时无言，最后只能牵住严正青的手回应。

他的手已经逐渐回温，严正青的手仍旧在冒冷汗，被握时，指尖动几。

山时雨已经停了，徒留白茫茫的雾气。严正青前一晃，不动声地搀住付遥的手臂。

付遥锐地侧，正要开时，雾气里传来人声和蹄声，一行人影慢慢变得清晰。

“二爷？”

“快快，在这里！”

为首带路的家丁满脸喜，赶忙迎上来，他满脸是汗，着气说：“二爷！可有大碍？这是县父母亲自派的人，由何随带着，绝不会叫那贼人逃了去。”

严正青摆手，他还要说什么，付遥却将他一拽，抢先说：“二爷手受了伤，耽搁不得。我陪你们去山上，我认得路。”

何泽骑着上前，很和气地问了几句严正青的状况，也促他回去就医，瞥见付遥，说：“付公看起来也不大好，不回去么？”

“我不妨事。”付遥说，“抓住那些谋财害命的贼人才要。”

说完，他还担心严正青反对，不过乎意料的是，严正青没什么表示，看了付遥一，只说：“多小心。”

他坐上，影消失在雾气中。

何泽骑载着付遥，雨后地面，他也只能慢慢走着，还不如那些步行的衙役快。颠簸中他问付遥：“这定山里有金？百年来都没听说过，可能当真？”

“那庄里的人这么说。”付遥，“就算不是金，其谋害人命的事也不得假。”

何泽笑一声：“谁想到他们这么大的胆？此番你们没有命之虞，已经是好运气了。”

付遥低声：“谁说不是呢。”

随行的衙役带着木，为首的两人佩着刀，动作矫健，率先上山去。

付遥了，听到何泽问他：“喂，你现在是作何打算，就那么当一辈小妾？他山你还得鞍前后跟着伺候。”

“关你什么？”付遥和他话不投机半句多，“先理正事再讲。”

何泽哈哈笑一声，轻捷地，指挥着衙役将庄围起来，疾手快地逮住慌的冯事与他旁的一个中年男人。

付遥亲盯着这些人都被抓起来，才疲惫地蹲，手在额拍了拍，正起，周却跟着一晃，他无意识地坐回地上。

仿佛只是前黑了片刻，付遥再睁开时却发现自己躺着，床褥间散发着香气，柔温。他推开被一把坐起，上泛着酸疼，小腹那里更是隐痛。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很快反应过来，这里是严正青的卧房，陈设不变，唯独没见到严正青本人。

付遥心中自睁开就莫名惴惴不安，他立刻就要床。这时听见动静的丫鬟推开门，忙说：“哎呀公小心些，不要摔着了！”

付遥不理会，穿鞋的时候，丫鬟又说：“大夫看过，所幸孩很稳，没有大碍……公？你怎么了？”

付遥慢慢看她一，那脸和神吓得她一冷汗，转就跑去叫人。

而付遥坐在床边，不可置信地抬手了一自己的小腹，那里和以前似乎没什么区别，可又似乎隐隐有着怪异。

是真的……孩么？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本来该是欣喜无比的事，付遥却被搞得脑发懵。他看着冲来的两三个丫鬟，定了定神，开问：“二爷呢？”

为首的丫鬟显得颇为犹豫，付遥盯着她，又问一遍：“二爷呢？”

“二爷……还在县衙。”

付遥看不对劲，语气加重了：“在县衙？为什么还没回来？”

他起就要向外走，丫鬟连忙拽住他：“公，你要先养好，二爷让人带了话，说不用急，过几天就能回来。”

“因为什么？”付遥清醒了些，他看也不看，端起桌上的凉茶两，沉声问，“又了什么岔？”

“二爷亲手杀了人，虽然……不怎样，总得在衙门里走一遭。”

杀人。

严正青，你是怎么想的？

付遥闭了一睛，他想说什么，最后一言不发将凉茶喝净，五脏六腑仿佛也跟着在冷里了一圈，带着他的小腹微微痛。

“我明白了。”在静默的片刻后，付遥说，“有没有？我洗把脸，你们把事说详细。”

脚步声，随后是锁链碰撞的声音，铁铸的牢门打开。严正青本来望着狭窄的窗，听到声音静静回，对上汤县令的脸。

因为是坤泽，所以县衙还给他隔开的牢房。不算脏，只是暗，全靠窗里漏来的光。

严正青起行礼，汤县令受了，说：“张牧之要见你，你若答应，我就叫人放他来。”

“不用，我谁都不见。”

“好，那不说他，”汤县令简洁，“你府里派来的人呢？你见不见？”

严正青低声叹气，他：“……见。”

“定山里的金并没有那么多。”汤县令缓缓，“不过也够用了。”

至此，严正青才放松些许，又躬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