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王转，看到有人自殿外走来。玉带冠，翩然风。他的侍从抱着弓。他的双手握在前，右手指上，玉戒熠熠有光。

“了一些意外，在来迟，请殿原谅。”他倾拱手，如此说。

广陵王手中那枚“礼”：“公，我们的婚约，似乎已经天皆知了。”

袁基微笑：“本初、公路俱已成婚，族中辈难免心急。”

广陵王一笑：“是吗？我这边也是，自从袭了爵，那些族老便成日里我完婚。”

袁基：“摽有梅，其实七兮……”

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广陵王：“我也觉得今天是个好日，适合谈生意。”

袁基笑而不语，乃引她前往谒舍，煮茶款待。

清香盈室，有侍从来报：“回公，正殿外发现广陵王府的女官。”

“阿蝉！”广陵王起，却被袁基住手背。

隔着数层布料，那只手俊如修竹，全不若《国香》所述之“玉”。

那本书，还真是害人不浅。

广陵王暗恼，只听袁基安：“殿放心，没有命之忧。”

广陵王纳罕：“侍从只报发现我的女官，并未说其他话，你为何如此笃定？”

袁基：“袁氏族规。严妆肃立，对答如。他们不会说多余的话，也不会不说该说的话。”

思及用柿饼骗来一群民的某鸦，广陵王沉片刻，忽然翻掌覆住袁基的袖。

指迹隔着衣料在手掌上延迤，她说：“三年广陵与汝南的盐价，这个数。作为额外折扣的换，我要五十名‘严妆肃立，对答如’的好手。”

五十名刀斧手的计划宣告失败，广陵王领着阿蝉快步离开。观其状，宛如蜂蛰脑袋、火烧眉。

无他，皆因公说：“在疏忽，来广陵时并未带足家仆。殿若有难，袁基愿去拜访谒舍的使者，说服他借亲卫。”

当初袁氏请了相熟的士族媒，那位公足足带了五百人来广陵，把城门卫吓了一。后来才知，这等阵仗非是生骄奢，乃是为了护送聘礼。

也正是因为这，那五百人连城门都没能。

谁成想在这等着呢。

广陵王心中微愠。她从未考虑过离开广陵，纵使如渊，纵使暗涌如……可若是连封地都保护不了，又谈何其他呢？

她草草用过晚膳，挑灯理事务。多年经营，徐州士族已对广陵王的窝信不疑，行事越发肆无忌惮。帝星黯淡，群雄逐鹿。就连徐州牧也蠢蠢动，开始考虑拥立的人选。

理来说，广陵王宗室，乃是最合适的傀儡。可惜她与陶谦素有旧怨，近来又恢复了女，因此不得不摇一变，成为徐州牧的中钉。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

夜风骤起，琴音。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

广陵王侧耳，意识到这是诗经《甘棠》之句。此时此，会弹这首曲的唯有一人。

她停笔推门，循着琴声来到一座石亭，果然见到袁基。

他已奏到“召伯所说”之句，不片刻，便停指颔首：

“殿，巧遇。”

《甘棠》乃是念召伯德政所作，如今奏来实在意味。袁基选中此篇，固然有引广陵王前来的意思，只是烛火，笼在他脸上甚，她也就不计较了。

“好动人的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