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会：“正面难以突破，那就迂回包抄。你打算走哪条路线？”

杜聿明一沙盘：“东南方向，走潘塘镇。”

他们两人谈论军事署是不需面面俱到的，话说到此，邱清泉已然清楚如何调兵遣将。迂回包抄也是第二兵团一贯的项，上回他在豫东战场将黄百韬救生天，就是用了这个办法。他十分赞同杜聿明的这一提议，：“我亲自去通知邱维达，让他率七十四军连夜发。”

杜聿明说：“好。不过，恐怕不能瞒着刘老师，我这就动回徐州。”

半个钟以前的邱清泉假如听见他竟然愿意主动回徐州，大概会以为明天的太将要从西边来；现在他却拦住了对方，提醒：“这事要保密。徐州那边，刘总司令无非是要战场态势发生一些有利的转变，好让他能给南京老差。明早他一觉睡醒，七十四军的战报恰好递到，看他还有什么可说。”

杜聿明沉片刻——他也清楚徐州剿总人员份之复杂，早一时将计划汇报给刘峙，某意义上来说就是在增加报的风险；更不要说，以刘峙极为谨小慎微的行事作风，他多半会第一时间向南京的蒋总统报告，到时又免不了平添变数。于是他微微：“我同意。”

但变数来得比他们预想中更快，七十四军在潘塘镇和华东野战军的某支纵队撞了个满怀。此时二兵团司令已移至林佟山，这里几乎挨着前线，炮声清晰地传向电话另一端。

“见鬼，谁知是怎么回事——”在隆隆的炮声中，邱清泉不得不嗓门，对着话筒大喊，“现在是两支主力在火，必须立刻调派空军火力支援，立刻！”

杜聿明此时已赶回了徐州，他手执听筒，皱眉向沙盘望去。他的脑中浮现一最有说服力的可能：他的对手，陈毅和粟裕与他想到了一起。他们同时迂回包抄的署，同时调派队赶往潘塘镇，一个打算迂回碾庄，一个则要袭击徐州机场。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试图引对方的注意，迫使主力队离开徐东血模糊的战场，从而首先掌握主动。既然撞成了一团，迂回的条件已不复存在；但是，兵力调动却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这或许能为受困的黄百韬创造突围的机会。

他问：“雨庵，和七十四军上火的是哪支队？他们有多少人？”

话筒中传来邱清泉断续的声音：“至少……一个纵队！他们……是苏北……”

电话此时中断了。刘峙在一旁听得真切，他不急着关注沙盘，也不在意邱清泉话语中的急迫，反而笑呵呵地：“这邱疯着急起来就像他养的那几只狗——要咬人呐！”

杜聿明无暇多费去和他解释昨晚两人制定方案的原本意图和现如今的况为何会现如此大的差异，他的目光停留在沙盘上。恢复通讯需要时间，但他至少可以从邱清泉的话中推断，现在正与七十四军在潘塘镇火的是苏北兵团的某支纵队。他们先前并没有现在与邱、李兵团对峙的战场上，却和七十四军迎相撞，这意味着共军的行军速度恐怕已快到超了他们全的预想。但这毫无疑问是极其冒险的，作为防守的一方，在正面阵地并不完全稳固的况调一支纵队直徐州，或许未必能真的引邱、李兵团回援，却极有可能面临前线兵力不足的窘境。他也承认这一策略非常机智和狡猾；假如不这么，共军就会在徐东战场重演睢杞战役被包抄后路的结局。共产党不是傻，他们不会容许战役再次现这样的结果。

刘峙看他沉思，自己率先起了话：“再明显不过啦，他们的目的就是徐州。潘塘离徐州机场近在咫尺，要是机场失守，那还了得！什么也别说了，调集兵力支援潘塘，把那个纵队一吃掉！”

双方的增援兵力于是源源不断地朝潘塘镇涌去，这里几乎一度成为双方决战的战场。邱清泉由林佟山回到潘塘镇亲自督战，杜聿明亦等待着时机。在他确信共军派来的增援已超过了他们兵力调的负荷，碾庄的包围圈正前所未有地脆弱，并决定发电报建议黄百韬择机突围时，邱清泉的电话再一次打来了徐州：对手从潘塘镇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