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听到了玉在对他说话，可是他听不见，他听不见玉在说什么。他盯着玉，里只有玉还来不及用力烘的漉漉的发尾，只有他肩摇摇晃晃的幻月，只有那披散的发无法掩住的、玉的脖颈间的、一个青的手印。

那是，义父的手印。

岑伤的呼几乎要暂停了，锐的神经却后知后觉地接受了对面那人传达的信息，尖叫着将那句命令传递到岑伤的脑海。岑伤一个呼，眸骤然变得清亮。

却又心间一颤。

义父不用黑陨龙血治伤了？

以后也可能不用了？

怎么会？义父这是怎么……

思绪一时万千，纷繁杂的念汹涌而来，挤得岑伤脑发胀。他神清明地将目光落到玉上，知这人绝无可能假传义父命令，可这……义父的伤……怎么……

千言万语都堵在，却被轻轻一的结全带。了这么久的新月卫侍，岑伤知有些事在义父没有开吩咐的时候是不能擅自询问的。他冷冷地瞥了玉一，捺住恶心的冲动，准备转迈步离开。

“伤哥。”乎他意料的，玉居然叫住了他。这个向来在义父面前一副害怕他模样的人居然敢主动凑到他的面前，甚至脸上还带着关切的神：“伤哥，你的脸好差啊，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你要好好休息呀，义父很需要你的。”

说着说着，这人还皱起了眉，神里又是关怀又是担忧，看得岑伤几作呕。

“不劳玉兄弟费心。”他挂上平素常有的那奇特的微笑，一双睛又亮又凉。他垂落，看着那人间的青痕，嘴角火焰似的讥笑越扬越大，明明白白的是玉平时最惧的那神：“玉兄弟还是先关心好自己吧。”

岑伤笑容微微，明亮的目光从玉间的青痕打了个转，落在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他的语气里有奇异的抑扬顿挫，让人无端想起蜿蜒爬行的冰凉的蛇。

“义父现在最疼的可就是你，你可要对得起义父的，才算不辜负义父对你的一片慈心啊。”

“啊……伤哥。”

乎岑伤意料的，玉没有脸煞白地退开，然后矫造作地垂首不语，尽他的背后就是密，尽那密之后就是义父沐浴的温泉。玉轻轻叫了一声，嘴角勾起他看不懂的笑意，微微一歪，盯着他的睛暧昧地眨了又眨。

“义父的确很需要我，伤哥。”

玉将轻轻一晃，剑柄上缀着的幻月随着他的动作晃晃悠悠。光线转，光溢彩的幻月反莹莹清光，照亮了玉红犹存的白脸颊，也照亮了他畔意味的笑意。

“但他也很需要你呀，伤哥。”

玉将目光从岑伤的脸上恍若实质地，落到他那双捧着托盘的手上。视线在其间穿梭几个来回，玉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几乎凝聚成某在上的实实在在的什么东西。

这盛放蛇血的木质托盘可以有很多用，比如，还可以盛放茶，盛放菜肴，盛放衣衫……盛放客人需要的各东西。

毕竟，酒楼里，驿站里，茶肆里，大家都是这么的。

不是吗？

心尖名为理智的弦被骤然扯断，脑海中满是铮然鸣响。万褪，岑伤前只剩玉那张笑得意味的脸，恍惚间和当年岑安和数着铜板的得意嘴脸悄然重合了。

白玉制成的杯盏在地上碎成一摊四分五裂的鲜红，两声清脆的“铛”响织在一起，在昏暗的地中回成一片过于明亮的声响。

“伤哥！”玉惊慌地以月凌霄抵挡着岑伤发疯似的攻势：“你、不，你不能这样！”

剑锋错，剑令人牙酸的声响，火四溅。玉不敢还手，狼狈地躲过向他心的刀尖，气吁吁地惊叫：“你、你会打扰到义父的！义父在休息！你不能打扰义父！”

玉的嘴在岑伤的视线中一张一合，像是香巫教培育的某粉红的植——他们的嘴都会这样恶心地一张一合，散发某人脏般的腥臭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