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一行，虽然没有达成原本的目标，但得到这样一个金乌之，也着实是意外之喜。金乌之力有如此之威，若是再加以好好调教，何愁不能成为一大助力？况且玉于习武一资质绝佳，连他都要夸上一句天才，不仅能以极快之速习得迦楼罗斩十绝，甚至还反而有所助益。这样的一个人，岂不比什么曳影剑还要有趣？

月泉淮正想着，却听玉轻轻倒了一气。他垂眸看去，只见玉抓住了他的手，神急切：“义父，义父，你是受伤了吗？”

原是看到了他嘴角那抹血痕。

月泉淮恍然，但还不等他说什么，就见玉着急起来，连自己脸上的灰与血都来不及，十指扣住月泉淮的手，一纯澎湃的金乌之力涌向他的。略焦渴的经脉痛快地接受了这番馈赠，饱饱地痛饮清泉，舒畅又快活。

月泉淮仰着享受着，忍不住发舒适的轻叹声。看他脸逐渐好转，玉缓缓地停力的传输，澄澈的眸里写满了担忧和焦虑：“义父，舒服了吗？”

他垂，如错了事的幼兽：“义父，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么莽撞的。”

说着，他的垂得更低，声音里满是自责：“我不该让义父受伤的。”

月泉淮饱了力，舒之余心大好。他垂看着自责低的玉，沉默了一会儿，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玉一个人久居山十几年，不谙世事得像个单纯天真的孩。他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傻，却懵懂茫然得像只森林里的幼兽，纯洁直率得像张未染污渍的白纸。

而如今这只幼兽已然认主，这张白纸也被写上了他月泉淮的名字。从今往后，无论何境地，玉注定了只能待在他的边，一心一意，再无他可去，再无他人可依。

月泉淮的笑声让玉悄悄地松了一气，他抬起来也笑了，笑得双亮晶晶得宛如天上星。他抹抹嘴，脸，地站起，站到月泉淮的边，地唤了一声义父，像是撒，又像是讨好。

“走吧。”他们这一搞得动静甚大，原本的秘密寻人只怕也要不是秘密了。月泉淮有伤在，没兴致等着那些武林正派来找麻烦，淡淡地吩咐一声，抬脚就走。

衣摆传来一丝意料之外的阻力。

月泉淮有些疑惑地回过去，只见玉着他的衣角，脸上是刚刚与他过招时都不曾有的惴惴不安：“义父……我，我能走在义父边吗？”

他抬了抬睛，又飞快地收回目光，速度之快甚至让月泉淮都没来得及去辨认一他刚刚看了谁。玉抿了抿，牵着月泉淮的衣摆，轻轻地拽了拽。

“走在义父边，我就不怕了。”

明丽的光穿透枝叶，洒片片摇动的金光斑。青翠的枝叶被连月的落雨洗得青亮如碧，随风簌簌间遮去几多鸟雀清啼。山风动树梢，裹挟着雨后山林里清醉人的气味，徐徐向远方。

山路迢迢，其间风光如许，宛转迷人。然蹄哒哒，车辚辚，行匆匆的车如不解风的木直直掠过，将万千风光都抛在后。

山风心有不甘地撩拨木窗后的小帘，终于将那柔的布料掀起一角，车的布置，也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来。

月泉淮单手撑着太，另一手的指尖搭在扶手上一一轻轻敲着，发清脆的哒哒声，他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一言不发。

岑伤端正地跪着，温顺隐忍得像个沉默的雕塑。玉乖乖跪着，但却时不时地偷偷抬瞥过来，带着不解，带着讨饶，像极了受罚后试图向者撒的幼兽，偶尔委委屈屈地略动一动，再偷偷瞥他一。

他本意倒也不是惩罚，只是想让这两个义说个清楚明白，也免得那小金乌每次看见岑伤都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看着心烦。

那日在山脚要走之时，玉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衣角询问能不能跟在他的边，说跟着他便不怕。玉抬眸那一瞥得极快，月泉淮虽没来得及看清楚，但那个方向无非是他的新月卫们。当时他们动静闹得太大，不宜久留，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也就将此事暂时搁置。月泉淮并不在意给这只小金乌多脸面，当时也就应允了他的要求。

新月卫为了寻人的方便隐秘，曾在山里搭建了些帐篷作为临时据。但事实上，他们犯少林之前，为免打草惊蛇，早在山外包了几大院暂供歇脚。倘若以轻功疾行，最多不过半个时辰也就到了。之前岑伤率领新月卫秘密上山寻人，端木珩与翁幼之便带着血月众留守后方，双方互相合，愣是把月泉淮不知所踪一事瞒得滴不漏。为掩人耳目，端木珩二人故意兵行险着，亲自带着一支车队直赴西南——香巫教为求傍上月泉淮这颗大树，特地献教中圣黑陨龙及天蚕茧，是有助伤势痊愈，而今倒是给了端木珩一个恰到好的借和幌，虚晃一枪引开了大量追杀月泉淮的武林人士。

端木珩这招倒是用得好。云颠之战后，世人皆知月泉淮惨败，受重伤逃少林，而不老僧渡法亦是圆寂。一时间江湖上风起云涌，不论正邪，不少武林人士都跃跃试，想痛打落狗者有之，为渡法悲愤伤痛誓要报仇雪恨者有之，意图跟风从众以涨自名望者有之，要趁势而为一揭通缉令黄榜者亦有之。一时群侠聚集，跃跃试，各方势力更是盘错节，虎视眈眈，一个个都如嗅到了味的狼，将端木珩那支车队盯得几乎寸步难行。

但好在他们将月泉淮失踪一事瞒得。月泉淮多年来搅得江湖上腥风血雨不断，早已凶名在外，此番虽称得上是虎落平，龙游浅滩，但也没有太多真不怕死的来捋虎须逗龙爪。真有胆大的冒然前来，也被端木珩和翁幼之带着血月众理得净净。端木珩护师心切，翁幼之心狠手辣，两人目标一致，面对来犯之人手狠厉，毫不留，姿态得十成十，也越发让各方势力群侠们以为月泉淮还在，更不敢有什么轻率之举。只是他们也撑得辛苦，要是岑伤再找不回人来，只怕也真要瞒不去了。

这些事是他们赶路时岑伤一一为他禀报的——月泉淮只教了玉剑法招式，还没有教他月泉宗的轻功，须得用双人轻功带他，只是月泉淮此刻毕竟有伤在，便是只顾自己，中间也得停来短暂调息片刻。最重要的是，他失踪足足一月有余，需要及时知现状如何，这就只能抓时间了。

月泉淮搂着玉的腰落了地，后的新月卫们也一一落了地。短暂调息后，岑伤走上前，将他受伤后的各况一一汇总禀报，说得条理清晰，层次分明。月泉淮听得甚是满意，见况了解得差不多了，正要伸手一揽玉继续双人轻功，就听岑伤吞吞吐吐，似有什么事还没说完。

“义父，最近江湖上有一些言，正和金乌相关……”

月泉淮并不是听江湖言的，但岑伤的后半截话引了两分他的注意力。月泉淮意识地看向玉，只见玉死死低着，避开任何与岑伤目光相的可能，明明听见了似乎和自己相关的消息也不敢抬，一副小不安的样攥着双手，指节都用力到发白，整个人也越发往他边偎过来，十足的幼兽向大的者寻求安全的模样。

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