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练啊。

双闭，嘴角隐隐动。

闭嘴……！

——寿元终有时，无可补天。

“闭嘴！”月泉淮厉声怒吼，猛然翻坐起。过大的动作牵连了伤，他闷哼一声捂住，脸铁青得吓人。他重地呼着，底血翻涌，恨不能择人而噬，以雪那日之耻。

“义父！”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急急赶来他边，握住月泉淮的手臂：“怎么了义父，噩梦了吗？”

噩梦？月泉淮努力放缓呼，方觉自己一黏腻冷汗。左手掌心传来隐隐的钝痛，他摊开手掌，青的琉璃心在他指间闪着温清亮的光。

这光芒让他冷静来。瞥了屋里的刻漏，月泉淮方知自己刚刚不知不觉地睡了一觉。他疲惫地了眉心，让玉扶着自己再度躺：“嗯。”

“义父不要生气，那些和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嘴上说着好听。”玉的安幼稚而笨拙，连带着语气中的同仇敌忾也像是任赌气。月泉淮不想搭理他，只皱着眉合上双，不言也不语。

没有得到回应，玉也安静了一会儿，只是目光像是被引了一样盯着月泉淮手里的纯青琉璃心不放。过了一会儿，他好奇地歪了歪：“义父，你手里握的是补天石吗？”

月泉淮现在哪能听得这三个字，双眉一皱，睁就要骂人，却猝不及防地被玉清泠泠的嗓音堵了回去：“我听姨姨们说过，女娲娘娘最初补天时，本来想用纯青的石块，好天空的颜，可她找不到那么多青的石，所以最后用了五颜的彩石。”

玉说着，歪了歪，仿佛自言自语：“姨姨们说，所以天边的云霞永远都是彩的。义父，我一直觉得女娲娘娘应该再多找几不同颜的石才对，一直都是纯青的天有什么意思呢？多几颜才好看。而且，天空不也被补得很牢吗？”

“你说什么？”月泉淮眯起双。

那双凤眸平日里看着勾魂摄魄，眯起来时却更显狭，满是凶戾，仿佛一条冷血的毒蛇。玉正要张再言，抬却瞥见月泉淮神不渝，他吓得往后缩了一，慌张又无措：“义父，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月泉淮冷冷凝视着前的人，掌心凝聚起一团暗的光。角一青光闪过，他动作一顿，扭看向那颗纯青的琉璃心。

尽已经经历了几十年的光，这颗琉璃心仍如月泉淮当初捡到它时一样晶莹剔透，温丽，静静地散发着纯青的光辉。那颜清澈而净，仿佛清晨早起时天空最明净的颜。

当然，那个时候还会有漫天的朝霞，绚丽缤纷，仿佛世上最灿烂最明丽的颜都被了天空里。变幻的彩不分彼此地织着，最终仿佛被炼化一般，一起退却成最清淡的颜。

天空的颜。

月泉淮盯着手中的琉璃心，神变幻莫定。玉刚刚的话为他打开了一条从未想过的思路。天机本就难窥玄妙，当真偷得一丝也难以解全。谁说神算的话本就只有一解释可言？如果说，这么多年来他都会错了这句话的真意呢？！

月泉淮的心脏砰砰动起来，他定定凝视着手中青的琉璃心，中爆发灼的光彩。

女娲本以纯青石补天……

他以前也未曾想过，澜月上的琉璃心可解他多年暗疾。

可纯青石不够，便以五彩石来补，而后天生彩霞，朝夕相映，成天空本有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