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往里走，手指慢慢挪到画卷上，到楼间一副勾勒参天大树的画。的温度从树木的枝杈淌，一阵心悸，很熟稔的觉，像是在很久以前，天地还没有被洪卷噬，神尚且未驮着山峦逃窜……

拐杖在砖石间的轻响，像是扑飞的鸽坠画卷。游离的神识猛地从久远的年代回归。广陵王望过去，她在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撞见了最漂亮的景。

最烈的彩，泼墨山的和谐画卷……满墙满院的笔画都溅到一个人上，绛紫的发，血玉的瞳，眉五官的详细落到厚厚的画卷里，得醇酽。

又是一阵风追到广陵王脸上，飘画卷里窈窕的曲线和人影重叠。她在画卷后略略挑了眉。

她想过会遇到鬼，没有想过这里的鬼会是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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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艳鬼不合理，然而确实得夺人球。半只睛透画卷，神在艳鬼的纤细腰逡巡，她伸手将又贴上脸的画卷移开，手指划过帛画上柔和凹陷的线条，像是掌心落艳鬼的腰侧。

笼里的火鬼抖得剧烈，刚走上二楼时它就在抖，广陵王了枝条在它腔，所以哭不声。如今见到艳鬼，它抖得越发厉害。

艳鬼面无表地看着广陵王，满楼的画卷忽地飘卷翻飞，纷纷的线条扬到空中，他的影近了。

太漂亮了。不是欣赏人的时候，然而广陵王还是不合时宜地走神了。艳鬼走一步一停顿，方向分明是朝着广陵王来的。

手上提着的木条笼不能再丢开，柔枝条迅捷地包裹空隙，将颅藏得严严实实。广陵王盯着和她有些距离的艳鬼，忖度着究竟是要开还是装作惊慌失措地逃跑。容不得思考，艳鬼有残疾，走得却不慢，风忽地一扑，鬼也近了，不过两步之遥。

拐杖移到装着火鬼的笼上，敲了敲。挑起眉，艳鬼偏了一颅，嘴角推似笑非笑的笑意：“你、不、活、人、想、死、烧？”

一字一顿，语调悠扬，古朴的音节，他像是刚掀开坟墓初见天日，尚未学会人类的语言。开的话语不成完整曲调，恶意和愉悦却在随着尾音一上扬——还是个有疯的艳鬼。

“你好漂亮，你是演员吗？这是你的东西吗？”瞠大了睛，广陵王作无知的模样，滔滔不绝，“原来这里是有住人的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自己私自闯来，但是你真的好漂亮，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密的时钟，两时分的细针错了格。一步臭棋。

初见面时披上了一层太假太仓促的份，以至于之后绕了弯路。事后再回顾，广陵王边摇边评论这是她这么多年来最臭的一步棋。一千次工作里失误了这一次，这一次让她多了太多教训。

“演、员、吗、漂、亮、的、私、自、签、个、名、吗。”艳鬼反复咀嚼着这些词汇，平板的语调骤然转了四个度。忽然，他抬了颌，利地说：“我是演员，你是演员吗？”

他在拆解人的语言，学得非常快，太快了，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鬼魅都要快。勾着笼的手指了，广陵王心转过几个念想，然而不形于声，着继续演了自己不熟悉的角：“我、我不是。你靠得好近，太好看了……我有缺氧了。”

掩住脸作羞涩的表，脚跟后撤，踩到一卷伸到脚的画卷。捡起那卷图画，广陵王慌张：“对不起，这幅画好像被我踩脏了，我……我要赔多少钱，这个是假的吗？不会真的是真的吧？怎么办，我还是个学生，没有多少钱……要是要我赔怎么办？看起来好贵的样……我赔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