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归渡觉得对方简直就是一个疯。

“靖央国主是个极其讲究礼节教化与宗庙信奉之人，倘若他知和亲公主的胞弟于和亲吉时前见了血光且不见好转，必定会认为此番姻亲不利他国运势。”乔行砚又因痛皱眉，“绎朝与靖央之间本就剑弩张，靖央又四起，是以他定然不会接受一个带了血光的公主远赴他国和亲。”

裴归渡闻言讥笑一声，倒真如他所猜测的那般，他反问：“是以你从一开始便不打算结世家公，所谓的醉君阁宴也不过是个幌。你才不他们是否能与你好，你甚至不在意他们都是谁，你想要的，只是他们见过你，识得你，并且能够席你两日前的冠礼，成为那场刺杀的见证者？”

乔行砚答非所问：“这只是策罢了。”

“不，这不是策，这是你一开始就计划好的。”裴归渡决绝沉声，“你连郭弘的脸都记不住，你连他是谁都记不住，你打一开始便没把他们放在里。你也不怕乔婉被封为公主，你反而怕她没有被封为公主。因为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将整个乔府从和亲事宜里摘除，在不攀附任何党派的况。”

乔行砚不语，只仰静静地看着对方。

裴归渡又：“无论是绎朝还是靖央，届时都不会让和亲事宜被现如此血光之灾的人手，是以你父亲不用继续负责和亲事宜，往后不论此番行动成败与否都与你乔府无关，无论封赏还是忌惮。”

乔行砚轻咳一声，只觉咙有一温，大抵是又要咳血了。

裴归渡沉声，语气微微颤抖：“乔临舟，你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让我救你阿，你从始至终就没有信任过我。”

乔行砚轻笑一声，忍不住地咳嗽，待咳一血后才又：“裴敬淮，你不要用一副被欺骗了的委屈模样看我，你扪心自问，你当真能保得住我阿么？又或者换个说法，你当真有想过要保我阿么？”

裴归渡看着对方嘴角的血迹没有说话。

乔行砚又：“你自己也说了，你不会为了我弃裴氏于不顾，我亦如此。既然从到尾都是彼此知晓的况，你如今又何必诧异纠结于我的法呢？我不是已然避开了你裴氏么？你又何苦屡次到我府上探望呢？真就不怕引得旁人注意么？”

裴归渡怔了怔，自嘲：“对，如今反倒成我的不是了。乔小公手遮天，底侍卫箭法卓然，这般瞒天过海的计谋，裴某还当真佩服。”

裴归渡看一榻上轻闭双眸的乔行砚，忽而蹲凑到小公跟前，咬牙：“可你似乎也忘了我说过什么？”

乔行砚缓缓抬看对方，显然确实不知对方说的是指什么。

裴归渡看着对方留着血迹的，轻声：“我说过，只要没有现裴乔两家只能活一家的况，无论你什么，我都会牢牢地将你锁在边。若你敢跑，我会将你掐死在我怀里，待我死后再与我一起同棺合葬。”

乔行砚蹙眉看着他，迟迟没有说话。

裴归渡视线停留在对方腰际，随后又像想到了什么一般，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一个傻，自嘲：“我那日你为何反复提及叫我不要在腰以上的地方留痕迹，当时还以为你是怕冠礼当日沐浴时被瞧见，现在想来……这是怕理伤的时候被旁人瞧见？”

裴归渡抬看乔行砚，中着些泪，使得他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脸，只咬牙沉声：“两天前我就该将你掐死在榻上，总好过如今半死不活的。”

乔行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想要抬手抚去对方面上的泪，又被前的伤疼得动不了半。好容易将手抬起一些，对方又突然起了。

裴归渡将那最后一颗药放在桌上，没看对方，只：“你若不将药吃了，我便设计将你阿发卖至青楼。”

“你敢。”乔行砚咬牙威胁。

“你都敢叫人往自己心箭，我又有何不敢的？”裴归渡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说，“你大可一试。乔临舟，不是只有你狠，不是只有你会发疯，你要记住这一。”

言罢，裴归渡也不回地离开了屋，乔行砚听到对方在关上门之际又吩咐外面的人不可来，需给小公休息的时间。

乔临舟看着桌上的药，片刻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忍着伤撕裂的疼痛连带爬了床。

乔行砚爬到铜镜前，拉开妆奁第二层，瞧见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的那刻瞬间愣了神，心中思索半天后最终一把将妆奁推倒在地，怒骂“骗”，片刻后哭着彻底倒了去。

裴归渡那日是当真狠了心，不仅将玉收走了，人也再未来过，只留那颗药，似乎并不在乎他是否真的服了解药，也并未再派人来探查。

这之后的三天时间里，乔怀衷被反复召中商议和亲事宜。乔行砚清醒时曾听林秋娘说，那靖央使臣在大殿上同朝臣起了争执，说是要将和亲人选给换了，乔氏女命带血光，恐危及靖央运势。

乔怀衷于大殿上未表态，退朝后又被皇帝单独留在泰恒殿，天仿若象征地关心了一乔家幼，又提了一嘴乔婉之事，见对方仍是摇面展愁容，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待乔怀衷离去后，他又召见了其余五及两相觐见，事后又同兰妃和皇后闲聊几句，最终沉思一晚，诏书将和亲公主改作郭氏女。

乔行砚闻言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觉传来的疼痛令他苦不堪言，哪怕服用了解药也不能缓止那撕破的疼痛。

照礼法与吉时，今日乃是和亲队伍发离京的日，是以此刻乔怀衷正在中同那接替他承接送亲事宜的大臣完成最终的接事务。

乔婉因份原因暂且不适合现在外，此刻也只是同兰妃一起守在中等待最后的消息。

至于林秋娘，乔行砚这边毒方解，她又不得歇息地去寻那名医为医治受伤的，此刻正同大夫一起在公的院中。

没了文修在侧，乔行砚这几天除了林秋娘偶尔的碎语，什么外界消息也收不到，只能拖着虚弱的在院中的小上来回走着，此刻走累了，便又重新回到了屋。

乔行砚披着狐裘，站在窗棂前，正望着屋外的艳天神时，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

乔行砚本以为是林秋娘来了，转便要同她询问兄的况，结果没想到看到的却是披着玄狐裘着骑服的裴归渡。

二人无声对视片刻，面上都没有什么神，仿若陌生人一般。

乔行砚似乎每次见他的第一句话都不是什么好话，言语中多少都带些埋怨与讥讽，有时候他也不知究竟在抱怨些什么。他曾想过说些好话，可一旦想到对方总是无声无息地离开，就觉甜言似乎也没什么必要。

乔行砚没有开，对方也丝毫没有要开的意思，正当他以为对方转就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声响。

裴归渡将一直站在门后的文修一把推了来，令其重重摔倒在地上。

乔行砚低看文修一，只见他穿着的是裴氏的侍卫服，十指间满是红痕，似是被夹夹的，后颈也有伤痕，颈侧隐约可见指痕，不用看也知，上肯定也有数不清的伤。

乔行砚又抬看裴归渡，只见那人仍是神冷冷的，只睥睨脚的文修，开：“你的狗给你送回来了，是很忠心，小公很有能耐。”

乔行砚没有说话，只看着对方，企图从他的神中看一丝温来。

但很可惜，并没有。

裴归渡看向对方，只语气平平：“今日来，除了将你的狗还你，还有便是想着好歹认识一年多了，来同你个别。”

乔行砚听到这儿神才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疑惑：“别？去哪儿？”

裴归渡见状嗤笑一声：“小公还当真忘了，先前答应你的，亲自替你守着你阿，是以第二日我便请旨护送和亲队伍。如今你阿虽不再是和亲之人，可我这护送的职责却是再难推脱。”

乔行砚一次知晓何为现世报。

“去多久？”乔行砚压低语气问。

“快的话一年？”裴归渡不以为意，“慢的话两三年也不是没可能。”

“为何要如此久？”乔行砚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追问意味着什么。

裴归渡挑眉，揶揄：“你莫不是忘了，此次和亲可是关乎着三国利益。我既去了，便不可能只是护送和亲队伍，驻扎边境时刻观察着靖央与南蕃的况，伺机而动发起攻。打上两三场战役，都算轻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