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许是被我的动作闹醒，鼻腔发几个糊不清的音节，手指顺着我的发，在我的额落一个早安吻。

后来的一个月里，我们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这隐秘的关系，有时在他的房间，有时在我的房间，有时是电影拍摄的间隙。

摄影机拍到的地方，我们是理所当然的荧幕恋人，摄影机看不到的地方，我们也像一对再正常不过的人，拥抱接吻。

唯一不同的是，我们从不说“”。

但这又有什么要的呢？

最后一场杀青戏，是男女主分别一吻，人错过，我暗暗吐槽，好老的剧。

忙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最后一场戏，周围人绪都很兴，我听着他们有的说班后要和对象去约会，有的准备大吃一顿，有的则只想好好睡一觉，而我看向他，发现他也正看着我。

开始拍摄后，四周一安静来，男主和女主相望而立，漫的沉默之后，他先开：“对不起，不能和你继续走去了。”

我受到自己的心坠，却向他一个最灿烂的笑颜：“没关系的。”

他一气，像是认真又像是无奈：“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你了。”

“我知。”

我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我知。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余光瞥到人群中一个显的影，怀中抱着一捧鲜艳的玫瑰——是那个人。

这是他的杀青戏，他当然会来，他会在人声鼎沸中给他送上一捧，然后带着他回到他们久生活的家。

而我和他一百天的意迷，会成为往后余生的不可提及，是旁人不懂，是无端动容，是雨过天晴后，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受到的漫。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幸灾乐祸地想，他会怎么跟他解释房间打碎的瓶和消失不见的纸折玫瑰呢？

众目睽睽之，我上前吻住他的。

他也顺势搂住我的腰，用力地回吻我，动作和我们以前无数次过的一样，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像是末日前的最后一个吻，当然要用尽全力。

别停，世界变苦前先接吻吧。

我的限定同谋。

原谅你太理与我在一起要守秘密，

原谅我太野想这段更刻，

两个人一消失，

谣言便得不到证实，

只得幽暗的晚空记得。

——《吴哥窟》

上帝最愚人，越要退就越朝对方生命移动。

酒会遇到他，赶通告遇到他，门吃饭也能遇到他。

他估计也是和我一样的想，每每对视我们都能看到对方底的困扰，所以能怎么逃呢？

酒会结束后我等经纪人给我安排车，经纪人负责的事太多，我也只好坐在旁边等待，于是他走了过来。

“我送她回去吧。”

作为合作过的前同事，他这话说得再正常不过，但不排除是我神经过的原因，总觉得委实暧昧，偷偷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毕竟限定的雨季已经过去。

也不知他是怎么跟他的司机和助理代，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在前面开车，我在后座闭目养神。

其实也不困，只是不知怎样面对他，车后视镜的角度太巧妙，我睁就直直对上他的睛。

霓虹灯光相对着前的车后退，一一晃过我的，让我闭着睛也不得安宁，心绪杂，脆睁开睛偏倚着车窗，城市的夜景繁华喧闹，隔着一层玻璃，车却静得心悸，像两个世界。

“在想什么？”

他投一颗石，把平静无波的湖变成暗汹涌的海。

“送我回家有什么用呢？”

我知他正借着后视镜看我，但固执地不肯与他对视。

我和他都习惯对方的沉默，那段时间也是这样，无意谈到某个话题就戛然而止，明知如此我还是要问他，然后欣赏他无言的样，非得把两个人都撕扯得血淋漓才甘心。

不对，还是不甘心，所以我要一次又一次地挑衅他，期待某一天他恼羞成怒。

可是他一如既往地平静，停好车一路跟着我上楼然后关上公寓门。

我缠上他吻他，他只在事上偶尔失控，所以我要看他跟我一起陷落。他抱住我，同样切地亲吻我，修的手指穿我的发，亲密地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