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掺掺沙的粥，人能喝吗？你们自己喝个看看！”

粥铺里的五六个士兵嘴里怒骂着，纷纷围到江然边。

“哪来的不的东西，用得着你吗？”

“这粥是刘侍郎亲自吩咐来的，怎么，你想和朝廷叫板？”

江宁怒火中烧，看着这些人一副无所谓的样，气的膛都在颤抖，心想直接剑砍了这些人算了。

他握着剑柄的手，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腕扣住，随后他整个人便被大力的往后扯，靠近了一个散发着清冽气息的温怀抱。

“大少爷？”江宁转，看到后蒲嘉树那张略带凝肃的脸，住剑柄的手也被扣住，不禁皱了皱眉，“你拉我什么？那些蝗虫都消灭完了？”

蒲嘉树见他一脸恼怒，叹气一声，把他拉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远离了其他人的视线。

“你为何不让我砍了他们？”

江宁忍无可忍，气得额角的青都爆了来。

他不耐烦的挥手就要甩开蒲嘉树，却被对方一把抱住，只听到耳边一声低吼：“阿宁，你救得了所有人吗？”

江宁怔了一，但也停住了脚步。

“我知你想救他们。”蒲嘉树的声音有些低沉，语气难耐又压抑，“可是你打了那些士兵之后呢？他们负责分发粥给百姓，没了他们，谁来发呢？”

江宁转过，立刻反驳：“有我在……”

“是！你当然可以！”蒲嘉树住他的肩膀，手指扣，一双温的睛切的看着他，“可是你能有多少？这些百姓们颠沛离跑了一通，能存多少完好的吃？”

他的手指从江宁肩膀上移开，指向前这一条排着龙的民队伍，声线颤抖中带着定：“从这儿到司寇宣的黔村，再到城周围所有村落，几百里地的民满街都是饿的快死的人！”

“阿宁，你的能支撑多久？能满足多少人的需要？”

“这场天灾还不知要持续多少时日，蝗虫被我带人消灭，但谁也不知会不会卷土重来。”

“你一心想救所有人，接殷瑞察老底、怒打官兵，你知带来的后果是什么吗？”

“阿宁，你如今受不到权力的可怕。”

蒲嘉树这么说着，颤抖着伸手把江宁往怀里抱，受到少年温的，他才舒一气，觉得自己的灵魂活过来。

“如果你今天打了那些官兵，就会有人告你阻碍官员办事，层层的权剥来，我这个社会地位最末的商人，哪怕钱财抵得上半边国库，也保不住你被那些官员剥骨……”

他到怀里的江宁动了一，又立刻把人抱，声音带着失态的恳切。

“阿宁，我不希望你有事。”

蒲嘉树只恨自己为一个商人，不能给江宁更多，钱财随意对方挥霍，但官场上的事，他是半分掺杂不得。

普天之，每一寸土地都由帝王来支和统治。

哪怕这几个官兵地位再末，也是朝廷派来的人，哪能说打就打。

江宁想到储戒里的不够百姓们吃，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闷闷的说了声：“你先放开我。”

蒲嘉树松开手臂，江宁也从他怀里抬起，有些不自在的拉开了距离。

他心里多少有些别扭，觉得刚才俩大老爷们儿这么抱着不太合适，但见着没人瞅，也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他确实觉得自己重生以来有些冲动，或许还是把自己当上辈的皇帝，行为上来去自由惯了。

蒲嘉树见他还是不开心，心一，伸手住他的袖和手腕低声哄：“我去给你看看蒲家仓库还有没有，成吗？”

江宁抬看了他一，想到刚才自己冲动的样，差害了自己，又害了百姓，忍不住红了，那双英气桀骜的睛泛着些许的光。

他意识到自己是个男人，不能在小弟面前随便哭，赶装作沙迷的样，用袖了睛。

江宁别过，不去看蒲嘉树，声音沙哑：“……那你快回来。”

蒲嘉树看他可的样就想亲他，但又怕这动作吓到江宁，只好忍住了狂的心脏，笑：“好，你和我一起吗？”

“不了。”江宁看了一正在排龙的民队伍，“我留在这儿等你。”

蒲嘉树了江宁的手背，低声安嘱咐：“别再去惹那些官兵了，好不好？”

江宁这才不愿的。

等蒲嘉树带着仆走后，他这才重新回到粥铺附近，那几个官兵见他回来，一个个狞笑着靠近他。

“怎么又回来了？有本事继续揍我们啊。”

“殴打官兵，这可不是小事儿，还妨碍我们赈灾施粥，小，等着蹲大牢吧！”

江宁面无表的看了他们一，心却格外的平静，也没说话。

几个官兵不依不饶起来，纷纷嚷嚷着江宁揍了他们，总得付代价，要不然他们这顿打也白挨了。

江宁被他们缠的没办法，又不能动手伤人，便问：“你们说，怎样才能不计较刚才的事儿。”

几人愣了一，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又哄堂大笑起来。

“小，刚才嚣张的劲儿哪儿去了？打的你爷爷我疼死了！”

“这样吧，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来，这事儿就算了了。”

“我们说跪到什么时辰，那就得什么时辰。”

江宁冷冷看了他们一，没说话。

其中一个官兵见他这样，顿时不乐意了：“不肯？你不是为了这群贱民什么都能吗？这苦都吃不了。”

上辈过往的回忆逐渐闪现在江宁的脑海中，他还记得安伊国城破时，母后把他抱在怀里时替他挡住了后的刀刃，温的鲜血粘稠的溅在他的脸上、角。

那是他第一次尝到血的味。

江宁跪了来，的路面隔着布料磕上膝盖，震得他肤有些发疼发，但他仍然直了背脊，嘴角抿着，不发一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原本觉得屈辱的心竟然平静了很多。

官兵们一边嘲笑着他为质的卑贱，一边继续给百姓们分发那些稀薄的粥。

排着队的民百姓们低声窃窃私语起来，有本地人认了他之前卖粮，角泛红的唉声叹气，慨的了泪，也有外地民好奇的看着他，低声询问旁人他的份。

“小兄弟……”

江宁听到柔弱又夹杂哭音的女声，顺着声音看到了之前他在房里帮助过的妇人。

见到母俩安好，他也勉扯了扯角，无声的笑了一。

一滴豆大的雨落来，他用手接住，又仰起，雨滴又落到他的睛里。淅淅沥沥的雨声逐渐响起来，一打了他的衣裳和肤。

江宁缩了缩脖，觉得有些发冷，他瞥到那几个官兵躲在粥棚悠闲的避雨，排起队的民百姓们麻木的用粥碗接着落来的雨，混着没味的粥吃去。

他了鼻，被雨淋的打了个嚏，突然上方被一片影罩住，也没雨淋过来。

江宁愣了一，抬就看到穿青衫、面如冠玉的司寇宣为他弯腰撑伞。

男人沉静的神看向他，好像涌动着诸多复杂和愫，握着伞柄的指尖颤抖，声线也带着关切和担忧：“冷不冷？”

“……阿宣。”江宁生涩的开，好像所有委屈都被倾来，“你来了。”

司寇宣见他上满是雨，心急不已，伸手就要把他扶起来：“你怎么能跪着？”

江宁没理他伸的手，只是自顾自的盯着那排着队的民，茫然又低喃的声音逐渐被撕碎在风里。

“阿宣……你说，我是不是把事想的太简单？”

司寇宣愣了一，去扶他的手也顿住。

“我活了两辈，以为什么都能改变，却发现有些事本是力所不能及。”

江宁也不顾这话在司寇宣听来有多惊悚。在他心里，阿宣早已是他最忠实的兄弟，两辈加起来在他的心里的地位都是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