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判死刑、徙、贬官、或杖责。陈尚书一案系重大，而谢寺卿之失职，造成重大案件线索中断，由此……”罗仁甫一揖，继续：“便《大周律》，杖责五十，引以为鉴。”李冕愣住，虽说私心来讲，打谢景熙确实好过打沉朝颜，可是……思及那足有叁指的法杖，这五十杖去，那伤就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好得全的了。李冕犹豫不决，而谢景熙却背脊凛直地对他一拜，转便跟侍卫了紫宸殿。秋日的午后，日也是金红的一片。须臾，殿外传来法杖起落的闷响，李冕悻悻地坐于御案之后，愤懑难言。群臣之中，一个略微佝偻的影由人搀扶而，行至殿前拜到，“老臣浅薄，但有句话却是不得不讲。”众人一愣，纷纷回看向白绫覆的张龄。他因着国监祭酒一职，与朝政权力之上并无利害关系，故而以往的朝议，他都甚少开。如今一言，倒是惹得众人意外，纷纷侧目、洗耳恭听。“先贤有云，人臣当万死不顾一生之计，赴公家之难。便是鼓励百官急君之所急，想君之所想。谢寺卿此次虽行事冒，但其为朝廷分忧之心昭昭。若陛因其一次过错便重责，那朝廷往后，便不会有人不顾其而徇国家之急。人人明哲保、激勇退，这样的朝廷，是陛所愿意看到的吗？”一席话掷地有声，问得在场百官哑无言。殿外的行刑仍在继续。李冕心急如焚，赶借坡驴地：“张祭酒所言甚是！不虎，焉得虎？我大周以武立国，民更当有勇敢，而非事事斟酌，只求稳妥的懦弱之辈。”张龄为国监祭酒，本便诗书棋艺皆是湛，颇受读书人尊敬。而在场官员之中，更不乏他曾经的门生，故而张祭酒这一句话的份量，真是抵得过他人十句之多。果然，张龄说完之后，现场一时也没有人立即反对。李冕趁打铁，对众人：“谢寺卿一心为君，虽有过错，但其心可鉴。如今即已受刑，杖责便到此为止。罚谢寺卿休朝一月反思己过，另罚俸一年，着其改过，罪立功。”罗仁甫还想反驳，但思及张祭酒在文官之中的威望，还是悻悻地闭了嘴。日时分，一场兴师动众的问责终于结束了。谢景熙虽被杖责，但离开时仍不让人搀扶。紫宸殿外的廊上，他撑受刑之躯，对言相帮的张龄地揖了一礼。张龄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样，摆手扶起谢景熙。“你和郡主的喜酒，准备什么时候请老夫一品？”他语气揶揄，问得谢景熙一怔。片刻后，谢景熙才赧然：“老师说笑了。”张龄“啧”了一声，一副嗔怪的模样反问：“你敢说方才殿上，如若将郡主换成别人，你会甘愿一样的舍相护？”谢景熙果然沉默。张龄又笑了两声，：“为师知你心，更知你这些年来，为在朝中自保，远离党争的一些手段。但时事造人，也人，而今你卷这朝廷权力的漩涡，往后每一步，便只能更加审慎了。”落日余晖洒在张龄被白绫覆盖的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谢景熙却从中看了惋惜与不忍。张龄语间一顿，复以一言近旨远的语气叮嘱：“为师只愿你不忘初心，善始善终。”言讫，他又恢复了那一贯的松弛姿态，笑着与谢景熙别了。夕西照，晚霞把巍峨的阙和天都烧一片烈的艳。他看着视线里那个蹒跚的影行远，心里浮起一从未有过的苦涩。“谢寺卿。”后传来裴真的声音。他步履匆匆地行过来，对谢景熙：“昭平郡主说她有话要问您，现请您去一趟沉府。”——————“人臣当万死不顾一生之计，赴公家之难。”——司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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