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孟彦洵略有怀疑的目光，她脑海中瞬间思索好几对策。一秒，她轻笑一声：“敲打你都听不来？我说让你送我向日葵啊，歉都不带送的吗？”孟彦洵哑然失笑：“忘记了，次见面给你补上。”沉薇“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背后却早已浸上一层薄薄的冷汗。孟彦洵只把她送到小区门，沉薇心里想着事，也没留他，互相留了个告别吻就分开了。走到楼，沉薇突然顿住脚。许久不见的柏川正靠在车旁边烟，猩红的烟在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他隔着烟雾看她，即不上前，也没有别的动作。“是你送的？”沉薇问他。“喜吗？”柏川问，“我记得你不喜玫瑰。”从前他还觉得奇怪，沉薇给的理由也很实在：因为向日葵成熟后还能产瓜，她喜一切实用的东西。沉薇沉默了好几秒钟，“谢谢。”至少收到的那一瞬间，她是很开心的。“你男朋友，他对你好吗？”柏川掐熄了烟，朝她走过来。沉薇不喜烟味，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对我很好。”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不烟。”柏川顿了顿，问一句有些啼笑皆非的问题：“你就因为这个才和他在一起？”“当然不是。”沉薇想说孟彦洵还有很多优，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张，这会居然一条都想不起来。于是她说：“你懂的，我是为了钱。”柏川问：“他比我还有钱？”当然比不上您了，全国能找几个比你的？沉薇心里腹诽，到底也没说来。柏川突然又问：“你当时为什么要收我妈的钱？”

沉薇沉默。她能怎么说，她可不就是图钱。就算初心是纯良的，但最后的结果就是那样了，过程再怎么样都不重要。这是沉薇这几年琢磨来的理。当初外婆突然呕血住院，了各检查才知是胃癌，三期。再晚一发现的话，以外婆这年纪，就没有再全力治疗的必要了。她急得六神无主，癌症的治疗费用有多自然不必说，她才刚刚开始实习，每个月最多只能挣那么些钱，本没有能力去救外婆。柏川的妈妈就是这时候现的。也是那时候，沉薇才知，和自己谈了三年恋的柏川，背后竟然有一个大到财势滔天的家族。她原来只是觉得柏川的家境很不错，从来不会因为生活费或是想要的东西买不起而发愁，从来没想过他到底有多富。刚开始得知这个真相的时候，沉薇没觉得因为自己被隐瞒了什么或是不被信任而愤怒。她其实是兴的。她想或许，自己可以向柏川借钱给外婆治病，以后有能力了再慢慢还给他。不那是多大的一笔款，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只要她倾尽所有去努力，总能够还上的。她满脑只有外婆。但柏川的妈妈击垮了她的所有幻想，又或者说，她其实用另一方式实现了沉薇的心愿。她说，柏川以后会和门当对的财团千金联姻，大学这几年的恋就当是练手，不沉薇和柏川有多，他们最终都不可能走到一起。像柏川这人，婚姻只是用来巩固财力的工，至于对象是谁，连他自己都没得选。不如当断则断，以免日后割舍不。作为赔偿，她会给沉薇五百万，就当是弥补她这几年的青。条件是她离开鹿城，永远不要再现在柏川面前。沉薇至今还记得那位貌妇人眉间的怜悯与奚落：“你的外婆现在应该还在医院等你吧？好孩，千万别让她失望啊。”沉薇那时候就明白，底层人的命运不过是上动动手指就能改写的曲谱，人生是悲是，全凭掌握资源的人一句话说了算。但她很激柏夫人，至少她在关键时刻拉了自己一把，让她不至于过上毫无希望的半生。所以她悄无声息地放弃了柏川，甚至都没有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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