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坐你的车吗？你住哪？我…可能去那边办事。

昨夜的雪一直绵绵延延到现在，还有三百米就要到家。为了让回家的路一，许瑞言绕远去买了杯咖啡，也为给自己一个心理准备——

蒋肃仪盯着窗，站了片刻，回到厨房，把火关了。

到站车，许瑞言忍不住朝后望了几，人像来时一样涌动，依然没有人因为他的驻足而停留。

旋即震动音响起，那人接起电话听了片刻，气平静：

他隔着六层楼的距离看了会儿，转走厨房里。

“……嗯，调一河景路附近监控。好，我一会儿也过去那边警务所。”

又怎么会认错呢？

“现在不用调了。”

是不是即将休息日的缘故，车站人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乘警也比之前走动频繁。

蒋肃仪没有回答，关闭的车锁在许瑞言面前“啪”一声开了。

人人都一脸冷漠随着车厢摇晃，许瑞言暗自观察了一路。但因为车厢很挤，视线有所受阻，除了看见一名扒手被乘警当场抓获，再无其他异常。

第二次来，许瑞言不见了，椅上只有一小块落着薄雪的区域，一串脚印从雪地蜿蜒去。

那人似乎也是刚到，黑suv停在一个很不明显的路灯面。人和车都没有落太多雪，只覆盖了像糖霜般薄薄一层。因为相离较远，只能看清大致的五官廓，可是许瑞言仍从那挑英的形上一认了是谁。

许瑞言晚上没吃饭，因为低血糖歪倒在地眩了一会儿，随后只觉有人碰了碰他的棉袄，半秒后手便停住了。

忘了呼，也忘了眨，好像只要他一晃神，远那影就会消失似的。

因为这个小曲，回到小区门，许瑞言远远就怔愣住了。

积雪将浸透冷，雪很快落满肩，从这个角度能看尽居民楼的每一层。哪层亮了光，哪一楼在炒菜，许瑞言都可以看到听到，半空甚至飘来呛辣的烧鱼味。

suv车转向，没开几米就有一忙慌慌的人影扑上来，suv极速熄火，车查看差撞在引擎盖上的人。

……

仅存的侥幸在刹那间破灭，蒋肃仪不会再像七年前那样温柔，现在的极度漠然就是严厉的惩。

他看着蒋肃仪刷卡上楼的背影，和那扇缓缓关闭的栅栏门，脸唰一变得惨白。

雪落在瞳孔上，也落许瑞言放空的大脑里。

对了，他说什么来着……？

车达半小时的相只有无言与沉默，车后许瑞言亦步亦趋跟着，到了居民楼底停住。

他完完全全僵在原地，外壳好似一座冰雕，可是四肢百骸却连同血蹭一声窜起火苗，全数汇聚到。

蒋肃仪洗完澡来，不经意透过窗向外瞥，许瑞言像棵叶片掉光的白杨，只剩躯立，所有枝桠都蒙上细雪，用来呵气的手冻得通红，只呼稀薄的雾。

有一瞬间，许瑞言就要从藏的地方冲去了，可是接而来的理智牵绊住他的手脚，寸步都无法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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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路灯没有人，不至于太难过。

半小时后，许瑞言独自坐在一所居民楼底。

甚至连他蹩脚理由也懒得戳穿，他想来，那就送他来，并不在意会有怎样结果。

被“蒋肃仪偷偷送他回家”所建立起的勇气，像月光的唰然退却，许瑞言浑噩地坐到一张天椅上。

周边环境全然陌生，他回想着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整个人到现在还是懵的。

许久之后，他低，平视前方的积雪。

——你…饿不饿？要一起吃晚饭吗？

他手扣着墙还在愣神，那人电话挂断，就要打开车门走了。

那明明就是……

完全没有考虑过认错人的问题。

熟悉的嗓音，隔着十多米模糊传来，许瑞言激动得眶微红。

橘黄的路灯光温和撒在那人上，能看见他频频望向小区公寓楼。大概过了十分钟，那人取手机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