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有钱不当回事，那可是我的老本啊！男人不听了，又不想大声嚷嚷，一只手在另外一只手心里不断地砸抬起，发拍掌似的声音。好像在证明五万块钱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女人终于不耐烦地了本相，她想尽快打发走两人。因为我们这条街的小孩都盯着他们看呢。大人们虽然不好意思正看，耳朵早就竖了起来，手里的活计故意磨蹭着，好可以在当街多停留一会儿，为饭桌上的谈资增加细节和充实。女人有些恼气白脸了，行了，行了，明天你们就来，实在不行，这买卖不了，让他把钱还给你们。还是两个大老爷们呢，有你们这样磨磨唧唧的吗？男人有儿心虚了，话是的，吻却了，好，我们明天来，不就不！他们推起车，时不时往后看看，然后跨上车往大埝骑去。经过我们家门时，我看见他们的嘴脸更加皱的了，好像有人把他们的五官往一块儿汆过似的。

吃饭时，妈妈跟爸爸说起了这件事。爸爸说，不知这次大老豁的什么生意，要是能赚钱，我也想试试！妈妈的嘴撇得像半个瓢，得了吧你，就你还想发财呀，等辈吧！我这辈就指着我儿挣大钱了。她朝我笑着“瓢”瞬间变成了一朵盛开的。要是在往日，我肯定会说好好学习将来当大官挣大钱，今天我本都没往这方面想，却说了一句令他们吃惊的话，我今天看见大老豁了，在西大埝上骑着托玩！他们愣了一会儿，都停止了咀嚼，好像饭里的石硌到了牙齿或者咬了嘴里。然后妈妈说，小孩别瞎说！爸爸也用严肃的吻对我说，别跟外人说，就算你真看见了也别说。好像我犯了错误或者考试得了鸭似的，他们的神相当庄重，我只好了。4），就能辨认那是假的了，这个村是“响宝盖”不是“香宝盖”那个人不住地称是，然后说，如果找到大老豁，我的钱还能要回来不？大盖帽安他，只要他没有掉，就能找回，他媳妇不是说那天他去存钱了吗，多半是没有呢，你别着急，一有消息我们就会通知你的。这时那个外村人才一儿放心的的笑容，握着警察的手也松开了。母亲正在堂屋切泡好的背菜，她的上散发着氤氲的菜气息，那是我不愿意闻的。不过我还是喜吃这菜馅的饺，就像臭豆腐闻起来不是味儿，嚼在嘴里醇香厚，可见我们不能光靠嗅觉否定某些东西的味。又去哪儿了，不好好在家呆着，跟你爸一样，鞋底光，跑一庄，母亲的唠叨是一本能。我凑近母亲旁，若无其事地说，就跟小娟儿儿着，哪儿也没去。我早已习惯了母亲这盘问，打了一个虎后便很自然地转向了另外一个话题，妈，小细脖他爸到底死了没有呀？母亲假装拉脸来，你问这个吗，跟你有啥关系？有这空闲儿去看看书，要不帮我铺平屉。我端过用铁丝拧成的圆形平屉，把洗好的菜帮顺序依次铺开，堵住足够漏饺的菱形窟窿。大概铺到一半的时候，我忍不住向母亲再次提起了这个话题。母亲见我铺得均匀平整，许是为了奖励我的听话，也许还有儿炫耀，女人最炫耀的，哪怕面对她的儿。不过她对大老豁的死也没有准确的看法，和我听来的差不多，模棱两可。她更关心小细脖他妈，她觉得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改嫁。依据是那两隔三差五就会吵上一架，而且离婚也不是闹过一两次了。女人的直觉惊人的相似，平常不屑与二婶为伍的母亲在这一上与她不谋而合。过完星期天我又背着书包上学了，在路上我碰见了二黑和小胖，接着又碰见了小细脖儿。他在我们前面走得很慢，我们知他心里有事，很重很重的事儿。我们叫他好几声，他才一脸恍惚地回过，晨曦在他脸上起了，我们心里也装着事儿，关于他的。开始我们什么都不说，光在我们耳边嗡嗡地亮起来。小胖是装不住事儿的，再拐一个弯就要到学校大门的时候，他还是问了小细脖儿一句话，你希望你爸跑了还是被人劫了呢？小细脖儿一直低着的并没有抬起来，像没听见一样往前跑去。二黑白了小胖一，小胖吐了吐。上课时我一直心神不定，老师把小细脖儿叫起来时，我吓了一，以为是在叫我。他显然没有听去，连老师问的什么都不知，其实我也不知，他的答非所问惹来一阵笑声，我也跟着大家笑了，我在笑自己，我觉得。星期二小细脖儿就不再来上学了，他家的门一直关着，警察这几天也没再来，村里的人还在谈论着大老豁。周五中午路过小细脖儿家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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