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他在医院呢，让他好好待着，他怎么跑了？医生补充，就上午趁上厕所的功夫走的，你们留的电话也打不通，你来了就好了，先跟着我把帐结了，带钱了吧？康秀摸摸袋，还不够一百块钱。柳志远拿钱包数了数，连零带整，不过两百多块。他们跟着医生把费用结清之后，两人一共才剩不到十块钱了。康秀很是着急，她问医生，我爸的检查结果来了吗？医生说，来了。康秀问，那咋样？医生说，白血病。一听这三个字，康秀差儿过去。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第一天来检查时她医生曾在私里跟她和母亲说过父亲的症状很像白血病，可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是这样。这她明白了，她知父亲为啥要跑医院了，他是心疼钱啊，他不想在这里呆去，他本不想治病。她又问医生父亲到底知不知自己得了白血病。医生说，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就跑了，本来也是想先告诉病人家属，要不要告诉他你们自己拿主意吧！康秀脚底发，仿佛踩在了云彩上，也像被了骨，拖着一副棉糖似的走了医院大门。柳志远沉默着，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安她。直到骑了一段路，柳志远才鼓起勇气问她，你想怎么办，咋跟你妈说？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他放慢速度，扭看了一康秀。她像个木人一样在了后座上，睛望向虚无的地方。此时路上的人已经稀少，柳志远把车停在路边，叫康秀了车。柳志远开导她，我知你伤心，可是光伤心有啥用啊，赶想办法吧，想想你爸能去哪儿，再想想你妈那儿是不是要告诉她真相，还是瞒着她？柳志远刚说完，康秀哇地一声哭了，她张着大嘴，拿手背抹着满脸泪，那表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儿。见康秀泪如雨，柳志远心中顿惶，嘴里也没了词，只好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康秀的肩膀。没想到康秀却有如得到鼓励似的，哭得更起劲了，并且侧过趴在了他的肩膀上。柳志远受着她的泣，一女孩儿特有的香钻了他的鼻孔，刚才烦的心竟然安静来了。如此几分钟过后，康秀的绪才稍微稳定，至少能听柳志远说的话了。康秀记起父亲上带着一旧手机，于是找了一公用电话，摁了号码。手机通了，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听，一听声音正是康秀的父亲。她激动得叫了很大一声，把正在打瞌睡的看电话老吓得一激灵，左右看看便又眯上了睛。她叫嚷着问父亲在哪儿。父亲说，我已经回饭馆了，现在就跟你妈在一块儿，你到哪儿了，赶快回来吧！康秀说，您要吓死我了，还以为您丢了呢，我这就回去。她忍着想哭的绪，她看得懂黑夜里柳志远投过来的神，她不能让父亲觉她的悲伤和异样，她要跟平常一样坦然，只当父亲的走是虚惊一场。康秀和柳志远回到小饭馆时已经打烊了。康秀的父亲坐在凳上抻着脖朝厨房里大声说话，他刚说完，康秀母亲的说话声便混着盘碗相撞的声音传了来。从门往里看，那氛围和模糊的语音很容易让人想起家里短，温馨的黄灯光透着十足的染力。可这一切在康秀里全都变了味儿，看什么都不再是什么了，可她必须当一切都没发生过。父亲见她和柳志远走来，连忙招呼他们坐歇息。康秀看到父亲跟前摆着一个空盘，洁白的潘底上凝着几冷却的油痕，看来父亲没吃饭就跑了医院。还没等康秀说话，父亲先质问了她，真是的，你们好好在这儿等着我不得了，非得往医院跑一趟，又耽误工夫又钱，还把你爹的人品给卖了。她耐心听着，肚里憋着一大堆反驳的话都没说来，脸胀得通红，好像她真犯了错误一样。柳志远在一旁听不去了，于是为康秀辩解，她是因为担心才去找您的，您要是想跑来也应该提前给她们娘俩打个电话呀，又不是没有手机！康秀拿胳膊肘杵了他一，提醒他不要再说了，她怕他一生气说不该说的。母亲一来就发现了康秀的睛通红，便问她是不是哭过，为什么要哭。康秀稍微有些慌，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柳志远上替她说话，还不是因为康叔突然之间不见了，康秀因为着急害怕才哭的，我们还以为康叔丢了，康秀为这儿哭了半天呢！康叔听完，叹了一气，都怨我还不行吗，要不是你弟弟昨天给我打电话要钱，我没准儿也不会跑，小杰（康秀的弟弟）明年就要考了，参加了一个补习班，一就是四百多块，我就想着能躲过就躲，躲不掉再给还不行吗，谁想到你们又去了，结果还是没躲掉。说到这儿，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哎哟一声，秀儿，医院的钱你都给补齐了，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康秀看了柳志远一，我上哪儿偷那么多钱去呀，他垫了两百多块呢，有的话快还给他吧，不说倒忘了。柳志远脸红了，拘谨地说着客话，没事儿，我不着急用，等有了再还也行。康秀从母亲手里拿过两百块钱，对柳志远说，你说真的呀，那我不还了行吗？没等柳志远回答，她又说，逗你玩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哪能欠你的钱呢，你又不是大款，哈哈，拿着吧！说着，她把钱到柳志远手里，零钱就先不给你了，就拿饭补上吧，你多来吃几次就够了。柳志远，掏手机看看说，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呢，都快十一了。康秀的母亲抬看看石英钟说，是啊，都这么晚了，快回去睡觉吧，等有空了再好好谢谢你。柳志远一笑，没说什么，转走了。这个月发工资时，和柳志远住在一个宿舍的几个兄弟差儿跟经理打起来。尤其是“老大哥”更加气急败坏，不仅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要不是有人拉着，说不定经理已经吃了他的几个拳。说起来，这事儿搁谁上都会生气，用柳志远他们的话说——经理太他妈的不是人的了，简直比旧社会的地主恶霸还可恶，心比资本家还黑。事是这样的，上个月公司的一台机现了问题，据说这台机造价很，因此修理费用也很，去了三四千块钱。机是公司的，据检查，问题并不是人为造成的，说修理费用公司来承担应该是无可厚非的。可是于算计的经理却把这笔费用平摊到了每个员工上，从个人工资中扣除了两百多块钱，而且先斩后奏，本没跟他们商量。经理说明这件事时，还其名曰有难同当。很多员工对此都表示了不服，然而只有“老大哥”一个人质问了经理几句，把他问得张结，不得不拿那句“不想在这儿赶走人”来威胁“老大哥”“老大哥”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摔碎了一个茶杯愤，并且手指着经理的鼻尖教训，别以为我们文化低就好欺负，他们怕你我可不怕，大不了个鱼死网破，大不了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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