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这是过生日？“小黑胡”递给他一罐啤酒说，我早忘了生日是哪天了，就是馋了，想吃，快把盆放，坐在那边，咱们哥俩儿喝它个一醉方休。柳志远放盆，接过啤酒猛了几，然后觉得气顺了才坐在床上拿起筷吃菜。两人边吃边喝，小黑胡说他再过两天也要回家了，他说这样去永无之日，还不如回家结婚生孩。柳志远听他这么说，好多悲伤顿时翻着卷上来，眶立刻了。他说，那好，祝你早日当爸爸！说着，两人还撞了一易拉罐，然后咕咚咕咚几喝了。饭盒里只剩菜汤时，两人都有些迷糊了，各自靠在床栏杆上说着似醉非醉的话。没有开灯，地室一片模糊的黑，一些来路不明的光见针地钻来。“小黑胡”短着说，你说我们在这挥霍着青浪费着生命到底有意义吗？柳志远把手中的易拉罐倒过来，几滴落在他的上。他琢磨半天“小黑胡”说的什么，然后才不利索地开了。他说，当然有意义，只要活着就有意义，康秀走了，你也走了，我的“赛车”也被警察扣了，我活着还有啥意义，你说说？他稀里糊涂的把问题抛给了“小黑胡”“小黑胡”接过话，这样说我活着就更没意思了，你知为什么我辞职时能拿到全工资吗，你肯定猜不到，我卖了李文朋呀，要不那个铁公经理怎么可能给我全工资呢，他找个理由把李文朋的扣了，他妈的他还是赚了，我们都被骗了，都被耍了，是我害了李文朋，我对不起他呀，我不是人，我不是人。说着，柳志远就听到了啪啪啪的声音，他努力睁大醉，勉看到“小黑胡”往自己脸上用着劲儿。睡至半夜，柳志远醒了。周围一片寂静，他觉脑袋很疼，像有什么东西往里钻似的。他挣扎着站起来，在墙上摸索半天，开了灯。“小黑胡”半倒在床上，一只手伸到了饭盒里，睡得一塌糊涂。柳志远简单收拾了一“残局”把“小黑胡”的两条扳到了床上。他到房洗了一把脸，也没顾上，直接走了地室。看看手机，已是凌晨两多钟，小区很安静，为数不多的灯光躲在角落里羞涩地亮着。他想起了康秀，把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在手机上摁了去。静静的夜里，手机里传的回应异常清晰——您拨的号码不存在。他握着手机的手发抖了，他又拨了好几遍，得到的是相同的回应。他努力想了几遍，又试着把某个数字自以为是地换了一，这样倒是拨通了几个号码，可得到的答案是，打错了，神经病！他一pi坐在了地上，他不知是自己记错了号码还是康秀有意告诉了他一个不存在的号码。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从此再也找不到康秀这个人了，连她的声音也听不见了，永远听不见了。13柳叔在门指挥着一辆“四”车上装满了铁锈红的砖。车在较为合适的地方停了来，站在旁边的三个汉开始卸砖。有人说，柳叔，你这是给儿盖房呀，我看这大瓦房不是好的吗，还盖什么呀？柳叔说，不是，是我们老俩住呀，盖个大三间就行了，看着儿就该说人儿了，我们两个老东西还是尽早把地方给人家腾来，现在的年轻人都硌，没人愿意跟咱们住一个屋檐呀！司机说，那倒是，住一块也真是不方便，你和柳婶有个自己的窝，想儿坏事也自由。那几个人便嘿嘿地笑，柳叔说，我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啦，不服老可不行，昨儿摇豆腐包又把腰给闪了。有人说，您的豆腐那真叫实在，我们家儿吃一回就上瘾了，天天叫着吃豆腐呢！柳叔笑得很灿烂，说，那还不好办，以后我天天去你们庄转悠转悠，卖不了的让你们家报销。正说着话，柳凤娟骑着自行车了当院，柳叔连忙迎了上去。柳凤娟支好车，把孩从车梁上的小座里抱来，还没放在地上就被柳叔接了过去。他逗着孩，说，大外孙来了，我的大外孙来了，告诉姥爷，想姥爷了吗，想了吧？柳凤娟站在父亲跟前，对孩说，大乖，叫姥爷，叫姥爷，姥—爷—，叫啊！孩还不到一生日，吐字有些费力，黑珠转了半天，蹦一个混不清的音节，姥。哎，我的乖孙。柳叔乐得合不拢嘴。柳婶儿穿着围裙就来了，一双手在围裙上了又，然后摸起了孩的脸。柳凤娟问，志远还没班吗？柳婶儿说，这就快了，有托他不骑，非得骑那个破车，慢的！柳凤娟噢了一声说，是那个他从北京骑回来的吧？柳叔说，是，就是那辆，整天当个宝贝似的，谁都不让动。柳婶儿说，想起来就后怕，三百多里地他就骑着那个破车回来了，那要是半上啥事呢，可咋办呀！柳叔不耐烦，不是回来一个多月了吗，有啥好怕的，看你那胆儿，掉片树叶就怕砸死。柳婶儿没搭理柳叔，而是转屋炒菜了。柳志远为了从警那儿要回那辆赛车，在五四大街路整整守株待兔了四天才算把车了回来。还是旁边一个修理自行车的老给他指了迷津，老说，明天你再朝他要车拿上两条烟或者两瓶好酒，再说上几句好话，准有门儿。柳志远买了一条烟，又把经理给他的那瓶“茅乡”带着送给了警。当然，他是在警休息时给他的。警看了一烟酒，又着重看了一酒，神儿柔和了许多。柳志远见机行事，赶忙违心地说了几句恭维话。警说，你认识到错误了吧？他说，认识到了。警说，念你是初犯，而且懂事的，就先放过你一，也不罚款了，一会儿你跟我去推车吧！柳志远是骑着赛车回的家。镇西边新盖了泥厂。回家后，柳志远便去了泥厂会计，活不累，就是钱少儿。每天上班他都要骑着这辆赛车。到厂的路大分是土路，只有距离厂三里地左右才会拐上国。柳志远最喜在国上骑车的觉，快速行驶时总能让他想起在北京城驰骋的觉。现在，他骑着这辆车往家奔去，他知今天要来。柳志远到家时，菜都已经炒好了，柳婶儿正在厨房汤。孩不饿，也不让大人吃饭。柳凤娟只能抱着他在当院玩耍，一会儿看一会儿喊鸭一会儿又要。见到柳志远回来了，抱着孩走到他跟前对孩说，看看谁来了，这是大舅，叫大舅，来，叫舅。柳志远很喜这个小外甥，从怀里接过孩，拿嘴呵他的，惹得孩发一阵清脆甜腻的笑声。他说，叫我一声大舅，叫舅舅。孩并不生，看着他，的小嘴微微开启，努力寻找这个音节的突破。柳志远把他放在自己的车座上，说，来，咱们骑着舅舅的赛车去北京，去北京赚大钱。话音刚落，孩突然喊，舅舅。2007年3月4日元宵节北京亚运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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