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这副景象……是啊，他是如此势单力薄，甚至以这等屈辱姿态雌伏于人承，而云在曹麾却能够轻而易举地享用不尽荣华……所以，即便云离他而去，万般过错也应当归咎于他一人。

若有一日……若有一日真与云兵戎相见——

“「备愿献首级、以成全功」……哈啊……”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似要将他砌自己写就的字句中。一笔一划间，漫得相隔沧海桑田。

「书、不、尽、言……」

「死、待、来、命。」

墨尽了，末尾一笔苍枯撕裂，犹如断翅的孤鸿在空中划过最后一仓皇轨迹。

在狼藉靡的云雨声中，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是刘备手中的笔竟被生生折断。墨笔折，真意终无从知晓。

随着书信落成，袁绍也正在兴，提腰，尽。酣畅之余在心里暗自思忖：也不知玄德滋味为何这般妙，远比宅里养的一群娥更勾他心火。趁着余兴缠许久才又忆起正事，视线越过那人半景，替他念了信中最后的八个字。

袁绍叹了气：“你这又是何必。”心中却没来由泛起了一嘲的酸意。对他而言，再重用的武将也不过手鹰犬，难以理解那人为何这样这样的神。——不过罢了，胜利终将属于他，刘备亦然。

最近军师沉迷于习武——这是刘备军中一则不算新的新闻。不仅练士卒时加其中，甚至在繁忙事务之余还现在校场上。刘备听闻后无甚留意地，心想有武艺在总归是好的，虽不至于上阵杀敌，至少可以防。只是一日日过去，诸葛亮还不知疲倦，甚至投更甚，便觉得有些不寻常。

刚刚经历了当溃败，一路辗转至江夏，与公刘琦合军一，权且有了栖之所。刘备挑了闲暇之时前往诸葛亮住——人不在。果然到了校场，看见那人正在靶前练习箭。

诸葛亮八尺，有习武的底，拿惯了农的手拿起弓箭也很平稳。刘备远远地观，见他肩肘腕平直有力，就知他学得很好。不所料，一箭，正中靶心。

正巧这时，一只野不知怎的飞场，翘着绚丽的尾一路走走停停。诸葛亮再次搭箭，箭尖锁定那只野，随目光轻移，却迟迟未。刘备踱步过去，诸葛亮余光看到了，保持着箭的姿势唤了声主公。刘备，从后环住他，两手搭在他的手上，弓箭被拉了满月般的弧度。刘备的呼极低缓悠，但脖颈微弱的还是让诸葛亮指尖一颤。没等他反应过来，刘备已经松手，箭矢划破空气，野扑腾着起飞，却在一刻应声落地。

诸葛亮放弓，转对刘备：“主公艺湛，亮还差之甚远。”

刘备摆摆手：“不必过谦。那只野，孔明分明可以中，却为何犹豫呢？”

诸葛亮有些迟疑地说：“活到底与死不同。”

“的确。”刘备说，“活会动，会逃，会反击，需要判断、计算和猜测——有时早或晚一瞬间，就失去先机，甚至自丧命。”

他语气轻松，是个闲聊的姿态，但诸葛亮听到丧命二字，心却倏忽一，话沉沉地坠在尖，又不知从何说起。想着主公来找他恐怕也是有话要说，于是顺势提回府一叙。

其实刘备此次前来只是想提醒诸葛亮，练武不错，但需要适度，切莫累坏，不过听到提议自然也是欣然应允。直到了军师居所室，斟上两杯酒，习惯地去拉人手腕亲切谈时，才察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