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意识到其实是自己手太凉，于是又不免觉得好笑。

他向正要端来一杯温的萨斯摆了摆手，重新陷柔的被褥。放松来后，失眠带来的疲倦很快如般涌来，因噩梦而绷的神经却一时半会儿难以舒展。

窗外的夜仍旧沉，休了有些涩的睛，缓缓合上双眸。纷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闪烁，像熟透的柿噼里啪啦落地，搅承负的神经。

后半夜也睡得不太安稳，休昏昏沉沉了一阵，再次睁开睛时，窗外的天还没亮，云幕泛着一层沉郁的灰蓝，隐隐渗透恒星微末的鹅黄。

在侍虫们的伺候穿好衣服，简单用过早膳后，他谢绝掉侍虫们跟随的请求，上罩遮住脸，登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悬浮飞行。

虽说发期已经稳定许多，但发前休还是打了一支抑制剂。王里也就罢了，门在外，很有危机意识的休还是习惯多给自己上一层保险。

好在再等两三天，他的发期初就要结束了，以后除非主动释放，也不至于让正常雌虫受到太严重的信息素影响。

“去白石陵园。”

休把靠在窗沿，看飞行外的风景渐行渐远。

……

大约十分钟后，休在陵园后山落地，从另一条小路走墓群。

和正对陵园大门的几座墓群相比，这里显得有些冷清，再加上也不是见逝者的时节，来此的祭奠者着实寥寥。

空旷的土地上，白大理石碑静默伫立，旁苍木森森，远方晨光熹微，四俱寂，汇成一首无言却沉的诗歌。

休弯腰将一个油纸包放在一座墓碑前。

时隔许久，再次看见这座熟悉的墓碑，休的心中依然有一难以言喻的堵。像被攫住肺，厚重的闷痛压抑了心灵，让人尝苦无甘。

“萨斯。”

雌虫从影中涌动而，如游蛇般附住休的背脊。

休恍若未觉，只是蹲将油纸包拆开，容。这是一名叫鲜饼的糕，古法手工制作，市面上很少见，却是墓主人生前最的零。

“你知‘地狱袭击事件’吗？”休轻声说。

萨斯屏住呼。

他已经看清了墓碑上的名字——用锋锐的雕刀蚀刻的罹难雄虫的名字——以利亚。

萨斯当然知，或者说，没有虫不知。

三年前，圣亚斯的雄虫学院遭遇恐怖袭击，一群全副武装的雌虫突破了严密的军事防卫线，行掳走了十余名毫无反抗之力的幼年雄虫。在犯罪过程中，一名恐怖分意外陷异态虫化，对一名雄虫实施了侵犯行为并致其死亡。

一周后，随着救援行动的展开，恐怖分被逐个歼灭，最后一名丢失的雄虫也被军夺回。医疗中心公布的数据显示，被劫走的十二位雄虫中两重伤、五轻伤，所有人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惊吓，幸运的是都还活着。

只有以利亚。

和战争机般的雌虫比起来，雄虫是像纸一样脆弱的生命，幼年的雄虫更是如此。他直面了异态雌虫可怖的念力压迫，大量失血、多骨折……尸检报告上的记录目惊心，或许他本来有机会逃掉，但发期初的爆发激化了那个雌虫。

萨斯过圣亚斯数据库贵族、军事档案馆军和王藏书库王室三家的调查报告，如今他又听到了一个全新的版本——来自他亲历了一切的主人。

休似乎是讲累了，扶着碑座歇了歇。

他的脸有些白，鼻尖浮着一层薄汗，像停驻在边的疲倦蝴蝶。那份压抑而烈的绪染了萨斯，让他无声地拧了拳，生发一莫名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