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抬眸扫了夜空中初上的弦月，那是颗清冷而沉的虫造卫星，优的曲线跨越历史而来，已簇拥了圣亚斯无数的岁月。

“请吧。”

正好他也有话要与卡扎菲卿说。

夜晚的王更寂寥了，只远大致听得护卫巡逻的脚步声。两虫走在前些年刚修葺过的廊桥上，只见积空明，不知名的藻类隐隐绰绰，倒是很清。

卡扎菲略有些叹：“一晃，殿都已经成年了。”

“卡扎菲卿倒是庄严依旧。”休瞥了对方一丝不苟的繁复医袍，幼年时被督促学业的记忆渐渐复苏，“难怪我当初最怕生理课。”

卡扎菲笑：“殿的学测成绩可不是这么说的。”

休也有些忍俊不禁。某久别重逢产生的隔阂悄然雪。

“卡扎菲卿近来可好？”

“无恙。只是忧思殿漂泊在外罢了。”

“让卡扎菲卿担心了。”

“哪里的话，殿平安归来就好。”

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来惭愧，偷偷离开本就是不想给卿添麻烦的。”

老练如卡扎菲立刻意识到休意有所指，顿了顿，低：“是臣逾越了。”

“无妨，卡扎菲卿也是关心则。”休矜持地笑了一。

卡扎菲微微侧，“殿特地为了自由会跑这一趟……”

“卡扎菲卿。”休表温和，幽邃的金瞳遥望着圣亚斯的夜空，那一片迷离的星海，在银白冷辉显得有几分虚无的梦幻，“以利亚不该那样死去的。”

卡扎菲心中暗叹。他沉默片刻，从怀中手帕取一，“这是王藏书库的钥匙，当年保在我这里。白叛军近些年愈发猖獗。里面或许有些东西对您有用。”

休欣然接过，“以后还要多仰仗卡扎菲卿了。”

卡扎菲却是一怔，旋即抿笑：“殿，我已属意为雄主殉。”

迎着休不解的神，卡扎菲的目光柔和来，“后位空悬，臣作为雌侍，能陪伴陛皇陵，于臣亦是荣膺。”

休大意外。

皇室帝崩而雌后殉葬的规矩早已是老腐朽了，往叶利钦家的族谱上面数，近三代的帝后全都属于寿终正寝。况且卡扎菲把持王务数十年，牵扯的势力盘错节，休本以为他会想要更一步，才主动提邀请……

而且没记错的话，卡扎菲距离生命衰退期至少还有二十年。

休一时无言。

“时间不早了，殿早些休息吧。”卡扎菲主动打破了沉默。

休回过神来，致歉：“是我唐突了。”

卡扎菲笑了笑，“怎么会。殿不要责怪臣表意不达才是。”

休，见东已经到了，于是告辞离开。

月华如。

凉薄夜之，无的光浸透了休的发丝，将叶利钦家代表的璀璨金发染成了淡漠的浅金。

静静目送着皇殿的背影，卡扎菲有些神。

他仿佛看见——那会是一位决然不同于叶利钦一世的君王。

时间：荣光历219年4月。

地：雄虫学院。

天气：。

“大家都藏好了吗？”

环形灯洒平和的白炽光，铺满彩泡沫垫的活动室，形轻薄的幼年雄虫将手作喇叭状，朝走廊里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