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识得公瑾了？公瑾总是说你与哥哥相伴二十余载，可公瑾记得我们也相识近二十载了吗？不过是迟了些年，我就永远比不上哥哥吗？！”

声音从一开始的涩逐渐充斥了愤恨和不平，满心的不甘都在了一声声质问里，其中还夹杂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听得来的卑微乞求，孙权甚至要在心嘲自己了——皇位、权力、天，纵然他现在已经赢得了一切，却还是输了个彻底。

他甚至快要忍不住求周瑜他了。

孙权狠狠握了拳，力之大几乎让甲片都嵌掌心，鲜血顺着手掌，可他已经受不到疼痛。

他不会开的。他知求不得。而求不得的东西，他会抢。

周瑜一言不发。提起往事巧成拙，但事到如今他已经全然明白了孙权的心思，孙权现在想要的，远不止这些。但有些事可以抢得，有些……却是抢得了也永远得不到的。他沉默了良久，方才开：“权儿，此话不该……”

但孙权没有听完便挥手打断他，周瑜要说什么他心中早已知晓答案，又何必再去听周瑜亲说那诛心之语？

“不重要，对吗？你心里，永远只有哥哥。”

“阿瑜！”

习琴的午后，只要在满园的鸟儿啁啾中听到这样丝毫不知遮掩一二的翻墙声，周瑜就知定是孙策来了。

声音刚从窗外传，话音还没消散，孙策就已经翻过窗，正正落在周瑜面前。

“为何又翻墙？”周瑜拨开孙策试图将污泥抹在他脸上的手，笑着将自己的锦帕扔过去给他手。

“从正门走太麻烦。”孙策一向不喜那些繁文缛节，周家大宅那些雕梁画栋于他而言只是他阻拦尽早见到周瑜的障碍，更不必说那些繁琐礼节，“若我从正门来，咱俩至少得再等半个时辰才能见上呢！”

孙策伸一手指在周瑜面前晃了两，成功地把他故作沉静的义弟逗地笑了声。

周瑜和孙策相识于总角之时。那时孙举家迁往舒城，第一件事便是拜访周家。两个孩年纪相仿，又志趣相投，甚至可以才相识就升堂拜母。也得亏周家一向不把周瑜当寻常坤教养，两个孩也都对这些事毫无概念，才能让他与乾日日这样厮混。虽然那时候孙策还不懂为什么母亲在听他兴冲冲说要与周瑜升堂拜母的时候会那样笑他，直到后来大婚，他牵着周瑜再一次拜在母亲膝的时候，才知为什么当年母亲会对他笑得那么意味。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年幼的他们暂可以不去想辈们谈论的是什么关乎苍生的大事，让孙策能一心只想着如何把他的义弟这样世家养来的气又讲究的小公拐去跟他一起门抓鱼。

“况且若是周家人都知晓了我来寻你，那我还怎么悄悄将他家小公拐门去？”孙策笑得狡黠，好像他是个专司贩孩童的人牙。

周瑜被他的话逗笑，却只是将手指搭上琴弦，意思已经足够清楚——今日课业还未完成。

“老待在家里有什么意思？”孙策抓起义弟的手，“何况你的琴还需要练？我看已是天一等一的好了！”

拒绝的话没有能再，周瑜已经被他脱又闹的义兄拽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