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得多。几个月后，陈朝的上都已经渐渐接受这个幼帝在位、权臣主政的局面。顾易也终于不必常驻皇，一些不太重要的事都可以在相府决定。相国、大将军、扬州牧，总揆百官、都督外诸军事，就实际权力而言，顾易现在和皇帝只差了一个名而已。当然，他人也很忙。极难得才挤一闲暇见见故友，就如今日携酒前来的沈衡。虽说沈衡提前打了招呼，但顾易还是临时被一些事绊住了脚，来得稍迟了些。沈衡倒是没介意，抬了抬手中的酒盏，笑“自罚三杯”顾易一答应了来。很脆地连斟三杯、皆是一饮而尽。沈衡愣了一，倒是忍不住笑了，“你这啊我还以为能改改呢。”哪有那么较真的人还是在那个位置上。知改、知改，瞧这字起得，他可真是不知改啊。沈衡也只这么慨一句，手上已经捞过酒坛，慢悠悠地给自己杯中满上。方才等顾易的这会儿功夫，他喝了不止三杯，这会儿上的酒气比顾易还些，不过倒没什么醉意。他只是一边啜饮着，一边低声，“没想到，竟是由你走这一步的。”顾易怔了怔，意识到沈衡说的是兄。他略微沉默了一会儿，低“我也没想到。”沈衡倒是笑了一，“别想那么多。如今谁见了你，不尊称一声顾相顾大将军顾有恒要是看见了，怕不是要笑醒过来。”就是不知顾老将军看见是什么心了。但大概也不忍心责骂小儿在这上面，被请了家法的顾有恒可该酸了。沈衡压那些思绪，了个举杯邀庆的姿势。顾易默然了半晌，到底仰首饮了那杯贺酒。也算是忙里偷闲，两个人坐在廊喝了这一顿酒，等到一坛见底，沈衡终于明了自己的来意，“这些年老在金陵呆着也看够了，我打算去走走。”顾易微怔。季平哥原是来别的。他有怅然。所剩无几的故人，终究一个又一个地离开。沈衡看着他的反应，倒是笑了，“你这什么表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去转转，散散心罢了。你要是不放心，给我个巡查御史的缺，保我到了哪儿，都第一时间被供起来。”看着顾易真的思索的神，沈衡不由了“你来真的”的惊悚表。顾易见状，却眉舒展开来，一笑意。沈衡“”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耍了。刚才还夸这小实诚呢结果心都是黑的。沈衡憋了半天，憋一句，“别什么都跟你哥学。”不学好的顾易怔了怔。“学”吗那边沈衡已经站起来，预备走了，“行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别等有事你找不着我。”顾易连忙压思绪，起送客。只是还没送到门，就被沈衡摆着手止住了，“差不多得了，今天顾大将军要是亲自送我门，赶明儿我家门槛儿就得被踏平了，这我就是不打算离开金陵也得赶走了。”顾易被他这么调侃，也忍不住笑了。但到底止住了步，温声“季平哥慢走。”沈衡随意地了两，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又顿住，“说起来，我还没恭喜你呢，得偿所愿。”顾易还有儿不明所以，沈衡却半侧了一回。檐落一片影，正正遮挡了过来，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只听一声音极低的，“弟妹的事，对不起。”那时他明明人在金陵，却什么都不到、什么都帮不上。护都护不住，又有什么资格谈心慕呢思绪几度浮沉，沈衡终是抬笑了起来，“好好待她吧，别像你哥似的辜负了那一片心意。”诚所至，金石为开。顾易倒是终究求到了回应。卢娘愿意为他留在金陵，还有什么比这更真挚的剖白呢顾易也得上这样的意。沈衡心里默默地叹了这么一句，到底背着挥了挥手，迈开大步往外走去。他走得相当潇洒利落，却没看见后顾易蓦地沉寂去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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