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皎月撩开了帘帐，缓步走近。看着仿佛没事人一样的周行训，她还是选择很轻地笑了一，“不怕自己不英武了”“怕。但是想见见阿嫦。”他这么说着，脸上戚戚的神，仿佛在说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见不到阿嫦，我可真是太惨了。卢皎月这次是真的笑了起来。她坐过去，扶着人靠在自己上，低着声还是很英武的。20”确实又虚弱又憔悴，但是他有一双非常明亮的睛。仿佛永远带着锐利的少年意气，即便这个时候也未沾染上沉沉暮。周行训不大信地哼，“阿嫦你也哄我了。”

“没有。”卢皎月温声解释，“年初的时候，突厥不知从哪里听闻你病重的消息，来犯北境，耿将军说自己奉诏讨之。突厥单于知你无恙，连忙退兵、还给了一大笔赔礼。要我把礼单念给你听吗”周行训摇摇，嘴上却一也不客气地损，“阿史那赤什那个怂包。”卢皎月笑了一，哄小孩似地夸他“是你厉害。”都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听这些。但也确实值得夸耀。那是一次次胜利铸就的荣光，只要他还活着、就无人敢来犯疆土。周行训却没有像平常一样嘚瑟，而是突然安静来。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开，“阿嫦更厉害。”卢皎月“嗯”周行训笑起来。呼气刺激的虚弱的气，让他呛咳了一，卢皎月拍抚着帮忙顺着气，但周行训却像是说什么重大议题似的，语气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阿嫦最厉害了。”他只是忽然想起来，好像是博州吧，应当是在博州。某个光明媚的午后，他看着侧人难得灿烂的笑意，恍惚地想输给阿嫦的话，输了也很兴。输了也确实很兴。月亮就在天上也很不错。追了这么久、他肯定是离阿嫦最近的那一个想着，不由拉了拉侧人的手，“阿嫦，你不要伤心。”顿了一，又有私心作祟，飞快地改，“可以伤心一。”他拿着指和拇指比划着，示意了一的距离。人总是要死的。他这一生告别了太多太多的人，却没想到最后要阿嫦来告别他。但逝去的人终究是逝去了，活着的还要继续。所以只要伤心一儿，就可以接着走去了。周行训还在纠结比划来的距离大小，却注意到了侧人的神，不由一愣。他还在比划的手指一蜷起，轻轻抬起了手，但还未及那角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的声通禀，“太率百官求见”被这动静惊醒，卢皎月飞快地了一把脸，转着朝外。周行训看着自己僵在半空的手指，脸一臭了。他小声“叫他们在外面等着。”卢皎月眶还有红，但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低瞪了他一。又转了，对外扬声，“。”太带着百官，次第而，场景显得肃穆又庄重。然而周行训一儿也不庄重，他不等人站定，就飞快吩咐，“朕去后，太继位。刘通你去拿诏书，带人到宣政殿去宣。”他赶人的语气毫不遮掩，殿肃穆的气氛都滞了滞。在百官终于想起了程准备哭一哭的时候，刚有啜泣的动静，就被周行训一句话噎了回去，“哭丧等朕死了再哭。”这话可太重了，殿一时鸦雀无声。只能是太着上前，“父皇恕罪，诸臣也只是一时难自抑。”周行训不咸不淡地应了声，气氛还是有儿僵。还是卢皎月打圆场，“照陛的意思，去宣政殿吧。”这才传来齐声领命，“儿臣臣遵旨。”等人退去，刚才挤满了人的殿一空了去。卢皎月看了周行训，低低叹了气，“他们是真的伤心。”贫微知遇之恩、多年照拂之意，周行训这人有糟心，但确实是个好主上。她看见曹将军的睛都红了周行训“我知。”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就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他们。他手指勾了勾卢皎月的掌心，理直气壮又理所当然地，“我想要阿嫦陪着我。”卢皎月“”她最后还是低着声应了一句，“好。”其实也并没有说什么，周行训再怎么撑，也没什么力气了。这人只是静静地靠在她的肩。周行训之前就喜往她肩膀上趴，卢皎月总是嫌弃重，但是这一次好像过于轻了，轻得好像随时会消失。许久，耳边传来一声明显虚弱了许多的低唤，“阿嫦”卢皎月“嗯”他轻声，“抱一抱我吧。”话还没落呢，他就被拥到了一个微带颤抖的怀抱里。周行训愣神了良久，忍不住费力地往上扬了扬嘴角，些微的弧度。最后的最后，月亮终于肯为他稍落了一。好像已经足够了。并没有后悔过。只是有不甘心。“如果”如果能早一相遇的话，倘若再给他多一时间，假使他更快意识到不同这世间并没有那么多的假设。好像现在这样也很不错。阿嫦不需要太难过，只要为他伤心一，然后就可以接着过自己的日。只很偶尔地想起他来，最好想到的都是兴的事。思绪至此，那些微的不甘也变作了低笑的轻叹，“很好啦。”已经很好啦。“周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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