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琅昊正翘着坐在宽大的楠木书桌后，翻阅从各地传来的消息和密报。一名黑衣暗卫走书房，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书信：“庄主，云州有消息传回来了。”

此人脸型方正，面孔黝黑，肤质有着期风日晒的糙，如果忽略额角两寸来的刀疤和神中刻意隐藏起来的凶光，看起来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然而他的实力在闇云庄的众多杀手中排名地封，凌家是在心虚什么？难他们不知你早已知晓血云函的事？”

凌瑜的视线与他在镜中一碰便慌忙移开，避开了那探究的目光。这样的举动在刑讯经验丰富的叶琅昊中，几乎与摊牌无疑。

“原来你和凌家不是事先商量好的？”他简直笑了声：“哈，我为何衡朔如此轻易就能骗得你爹的信任，原来他是将对你那愧疚转到了他上。怎么，你爹宁愿把家产到外人手里，也不愿亲与你分说，稀里糊涂就把你推去送死，连死都不能个明白鬼？”

“知吗？现在的衡朔每天都有仆从前呼后拥跟随，走到哪都有人一一个的‘衡公’叫着，这是你都从未有过的排场罢？为，手中却半分家产也无，被扔去书院读那什么劳什的破书，凌家不会真指望商贾之家的人考取功名后就能上大官吧？”

凌瑜咬牙低语；“你说够了吗？”

叶琅昊“啧”了一声：“真可怜啊，瑜。从始至终，托付真心的人骗你，血脉亲的人弃你，你还要替他们承受所有吗？”

他直起，从挂在床的外衫上摸一把锋利的匕首，挑开了凌瑜手脚上的绑缚，包括缠住他五指的绸布。

“看在你伺候得我还算满意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匕首一转，握柄了凌瑜手中。被束缚许久的手指酸得无法使力，于是他便握着凌瑜的手，尖锐的匕尖抵住他的。

“你不是一直想自尽吗？我今天便给你这个机会。现在动手，我让衡朔和整个凌家都来给你陪葬，如何？”

凌瑜怔怔地低，淌着银光的刀刃正抵在他两肋之间，与跃动的心脏只隔了一层纤薄的肌。

叶琅昊肌实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状若亲昵地揽着他：“这刀快得很，往这里轻轻一，我就立刻送那些人来陪你。”

凌瑜右手剧烈颤抖，刀锋划破了肌肤，一丝血线缓缓沁了来。

“你爹娘、你那同窗、还有你那几个不省油的叔叔这一大家人，等一起到了地底，有什么仇怨你都可以找他们慢慢清算。”

手中的匕首蓦然似有千钧，凌瑜脱力地松开五指，任其落在了膝边的床单上。

“怎么，不要它了吗？”

带着薄茧的中指和无名指指尖轻轻托起凌瑜的，让他仰起来。昏暗的橘烛火，两行清泪正从眶中落，如潭般墨黑的底只余灰蒙蒙一片的空茫与绝望。

哪怕被恶意裹挟，哪怕陷囹圄，他也不愿那些人受到伤害吗？

“知为什么闇云庄会提前寄血云函吗？”男人用拇指不急不缓地抹过那瓷白的面颊，去颊边的泪，“生死面前，人是最经不得考验的东西。我曾无数次见过亲友反目，手足相残。为了得到活去的那个名额，无所不用其极。世人总是宁愿将功夫放在无休止的斗中，也不肯拿来对付前的敌人。”

叶琅昊语声徐徐，不见底的瞳仁里却不易察觉地闪过了一丝暗芒。

赌对了。

他赌即使见识了那些人的真实面目，凌瑜也不敢自尽。

但若他真的刺去，叶琅昊也有自信能在最后一刻夺回匕首，从此将他锁回床上，再无半分自由，断绝任何接利的可能。

只是在对上那双失去光泽的暗淡黑眸时，叶琅昊心莫名被一沉甸甸的酸涩充斥。

没来由地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凌瑜时，芝兰玉树的俊雅青年独坐台，角清清冷冷投来一瞥，仿佛月中垂落的琼枝，世间万都不得他的。

现在叶琅昊才看清，这个人其实心里满了无聊透的牵绊，即使被凌家刻意冷落磋磨了多年，也要主动来送死。

那双冷得如同冬里淬冰寒潭的漂亮睛里，没有一丝灵动的鲜活气息，是因为如现在这般，将所有的哀恸都压抑在旁人窥探不到的心底，竖起的冰冷墙，才能挡住外界的所有棘刺。

也就只有在执剑的时候，凌瑜的睛里才燃起明亮得仿佛能挫伤所有人的锋芒。

而在一瞬，叶琅昊又真真切切地看见了这样明锐的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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