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肘血淋淋的一大片，宁擎皱了眉，“路上怎么也不吭一声。”

“不疼。”她歪看着他认真给她涂药，“你为什么帮我？是因为苏墨启吗？”

宁擎半晌答：“不是。”

他抬起，一张脸倏地蹭了过来，“为什么我每次都能在别人府上碰到你？是巧合吗？”

她这半月来无论去哪家上门拜访都会在那看到宁擎，只有上次去给王妃送衣服时没见到。

她一开始以为是巧合，但时间久了，难免生了些别的想法，这真的都是巧合吗？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睛，似乎都想看些什么来。

松息又问了一遍，“所以是巧合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宁擎往后倾了倾，与她拉开些距离后站起说：“早休息。”

松息见他要走，迅速抬起脚，撩起k，“膝盖也破了，疼。”

宁擎被她捷畅的动作惹笑了，“姑娘家哪有随便把来的。”

她手上一松，拽起的k了去，“那算了，不了。”

宁擎叹了气，坐回她面前，伸手捉住她的脚踝，把k重新撩到了膝盖上。

松息撑着脑袋看他给自己伤，“你在京城跟在安院时有些不一样。”

宁擎抬了抬眉，“怎么不一样？”

“在安院时，你很容易就被我逗生气了。”

宁擎笑了一，“你是故意的。”

“撕你衣服不是，你衣服冻y了，不好脱我才用刀的。给你小一号的衣服也不是，那时候别人都睡了，只能先给你我的衣服。”她顿了顿又：“但脱你衣服是故意的。”

宁擎理完她膝盖上的伤，放她的，起：“好了，我走了。”

她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

宁擎走到门又停来，“改日再见，安。”

“松息。”

她又重复：“我叫松息，松息。”

宁擎推门的手一滞，转过大步走到她面前。

她后退了小半步，“怎么了？”

“你跟刺客有关吗？”

“刺客？什么刺客？”她想了一才反应过来，“你说安院那日追你的人？”

“嗯。”

他一脸凝重，松息蹙眉，微微一歪，“为什么这么问？”

“随问问。”

宁擎转离开，推门而。

门守着的云山云竹看到他走来，一脸震惊，顾不上送他，急忙跑屋里问：“公，这公不是安院你救的那位吗？他怎么会在这？”

松息收拾着桌上的伤药，淡淡说：“宁安侯。”

云竹x1了一气，云山却帮忙收起药箱，“公你受伤了？”

“路上摔了一跤，刚好碰到宁安侯了，他送我回来。”

“哦。”

云山嘴上答应，却总觉得好像不是那么简单呢。

松息之后几日都没有再去跑订单，一是想休息一，二是要把那撕破的画册重新好。

好在她的画册厚，王夫人就算再大力也只能顺着书脊扯开。

她把完好无损的画挑来，又把只撕破了一的画简单修补了，其余那些被脏或者破太多的画她只能重新绘制一遍。

她正在重画一幅趣衣的双人图，云山见她又有熬夜的倾向，生怕她睡在书房，到就y她回了卧房。

她拗不过，便把东西都搬到了卧房里继续画画。

屋里有些闷，她打开一扇窗，又换了宽大的短袖k睡衣才坐在桌前继续画起来。

她十二分专注，就连房门被人推开了，她也毫无知觉，直到余光中现了个黑影才吓得她抬起了。

“你……你怎么来了？”她捂着自己突突的小心脏，“怎么门也不敲，吓si我了。”

宁擎里多了分笑意，“敲过了。”

她连忙整理起桌上七八糟的东西，“你坐，我这有些，将就一。”

宁擎本打算上就走的，但看她忙来忙去收拾半天还是坐了来，他这才注意到她上穿的似乎是寝衣。

松息给他倒了杯茶后继续画起画，“什么事啊？”

宁擎从怀里拿一小瓷罐放在桌上，“祛疤的。”

松息抬看了他一，又看了那玉se小罐一，一边在颜料盘上调起颜se一边笑，“就破个还祛什么疤啊。”

她埋画了好几笔才发现他没反应，试问：“生气了？”

宁擎看着手里的茶碗没有说话。

一阵急风刮来，把桌上的画纸得满地都是。

不等松息去捡，又是一阵急风，连关着的窗都啪地被开了。

四周的烛火摇曳了一，冒一丝青烟，屋里一片漆黑。

“这风也太大了吧。”

她0黑走到窗前，天空中划过一条闪电，接着一惊雷在耳边炸开。

她关上窗chacha销，又借着第二闪电的光找到了火折。

屋里重新亮了起来。

宁擎这才站起，“我回去了。”

他话刚说完，滴滴答答的雨就打了来，眨间，屋外已是大雨滂沱。

松息侧耳听着屋外的动静，又看了面前站着的人，问：“要走吗？”

她收拾起地上的画，宁擎也躬帮她捡，两人坐回桌旁，耳边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和轰隆隆的雷声。

她继续画图，而宁擎只是端坐着，什么也没。

她见他无事可，把一旁的一叠画纸递给他，“你要不看看我的画？”

宁擎接过来翻了一就不看了。

松息瞄了他一，轻笑：“还害羞啊？”

她放画笔，拿起桌上的玉se小罐，歪着脑袋给自己的手肘上起药来，“看你应该年纪也不小了啊，你今年多大？”

宁擎盯着她的手肘，上面的伤已经结痂了，“二十有七。”

“二十有七？跟我一样大？”松息看了他一，扭过继续涂药，“你这个年纪应该也成婚了吧，这么晚来我这不太好吧。”

“没有。”

“什么？”

他看着一旁的烛火，低声：“我没有成婚。”

“哦……”

松息撩起k脚踩在凳上，给膝盖上的伤也涂起药，“怎么二十有七了还不成婚？我看人家这个年纪孩都好几个了。”

她涂好药盖上小罐的盖，又看了他一。

宁擎这才转过视线看着她，“你不也没成婚。”

“我那况不一样……”她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我没成过婚？”

又是一闪电划过，雷声轰鸣。

宁擎不回答问题反而问：“你为何要扮成男？”

“方便。”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你那日为什么问我跟刺客有没有关系？”

宁擎垂，轻轻转动着手上的茶碗。

他半天没有反应，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她又问：“刺客找到了吗？”

“找到了。都si了。”

“都si了？”她有些意外，虽说她院那些机关都是带毒的，但也不过是让人麻痹，丧失行动力，不至于要人x命，除非那些刺客没能走松山，“冻si的？”

“嗯。”

她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还有别的线索吗？”

“有。”桌上的画只画了一半，画上的nv把一男扑倒在床压在他上，宁擎转开，“刺客用的弓弩有些特别。”

“弓弩？”松息猜到为什么会怀疑到她上了，“若是你找不到别人，我可以帮你看看。”

宁擎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何对兵机关如此了解？”

松息挑眉笑了笑，“怎么，你羡慕？”

“不是。”宁擎忽然站起，“我回去了。”

“现在？”松息指了指窗，“这么大雨你确定要回去？”

见他走到门，她不再劝说，“那行吧，改日记得把弓|弩拿来我帮你看看，今日我就不送你了。”

宁擎推开门，大雨飘sh了门的地板，“松息。”

她听到自己名字怔了怔。

“早休息。”

宁擎走雨里，迅速关上了后的门。

“嗯，你也是。”

第二日，松息吃过晚饭又把画画的东西搬了卧房里。

云山觉得有些奇怪，平日里都是要她着才会回房的人，今日却如此主动，“公今日怎么不在书房画了？”

“啊？怕一会儿雨了。”

“哦。”云山在屋里给她多了几支蜡烛，“那公早些休息，我也回去了。”

她一直画到夜才起伸了个懒腰，她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今日没有雨。

第三日，红瓷那边又完工了两件订单，松息带着云山把衣裳给人府上送过去。

来时，云山见她在人府邸门东张西望，像是在等谁，问她她也不说，只好陪她在门傻站着。

第四日，她晚饭后在书房呆了一会儿就早早回了卧房。

云山始终觉得她这几日有些怪，“公今日不画图了？”

“嗯，画累了，想早休息。”

第五日，她吃过晚饭又钻了书房，她给苏墨启写了封信说了说最近的况，然后起了开店的预算和筹划。

云山去她睡觉时，她嘴上答应，手上却不见停。

云山见她似乎又恢复了平常的样，g脆也随她去了。

夜有些了，屋外落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让人心静，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扣响了。

书房的门又响了两声，松息才应：“知了，完了就去睡。”

门嘎吱一响，cha0sh的风了来。

“是我。”

她抬起，来的是宁擎，他的发和外衣都sh漉漉的。

“怎么这么晚？”

“前几日有些事。”宁擎从怀里拿一张图，“这是刺客用的弓弩。”

松息接过把图摊开，这弓弩一看就是自她的手，但这弓弩是她很久以前画的了，她记得她并未在山樾售过。

她走到书架前在一堆卷轴中翻找起来，挑好几卷抱在怀中，转看到宁擎正立在桌前拿着一张纸在看。

“在看什么啊？”

她凑过去看他手上的纸，忽然反应过来，扔怀中的图纸，一把抢过他手上的画纸，反过来压在了账本。

宁擎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保持着拿画的姿势，“这是我？”

她清了嗓，整理起桌上的图纸，“不是。”

她摊开拿来的几卷图纸对b起来，然后ch0u其中一张跟他带来的图摆在一起，“应该是这个。这个箭矢匣，弓弦之间的卡扣设计，还有这弩机主t的结构几乎是一样的。”

宁擎靠过来，仔细对b起两张图，“这弓弩是你画的？”

她，“你跟饶的人有仇？”

“饶？”

“我只在饶卖过这弓弩。”

她又去书架上翻起簿。

宁擎翻看着桌上的好几张图纸，随问：“你去过饶？”

“在那呆过一段时间。”她找到账簿边翻边念着：“和瑞十四年……找到了。”

“手动连发箭匣弓20，饶滨城的范公买过，还有一个人我不知他是谁。”

她想把簿给宁擎看，没想到他早已站在了自己后，她转一脚踩在他脚上，鼻尖轻轻从他的脸颊上过，有些凉。

“对不起，踩到你了。”

“对不起？”宁擎扶了她一把，“无碍。”

待她站稳后，宁擎又往前贴了贴，微微躬着继续看她手上的簿。

“这是什么？”他指着几个奇怪的符号，他之前在那些兵图纸上也看过这些符号。

“数字。这个是二，这个是零，这个是四十。”

松息表面如止，却有些僵。

宁擎又从怀中拿一张画，“你认识此人吗？”

松息展开画，画上的人一黑衣带着帷帽，她微微睁大了，“这你都查到了？”

“你知他？”

松息把画还给他，“是我。”

宁擎看了看画，又看了看她，“这是十五六岁的少年。”

她故意压低了些嗓音，“你听这样像不像十五六岁的少年？”

宁擎不着痕迹地抿笑了笑，然后收起画问：“你为何要在饶卖兵？”

“为了生计呗。”她ch0u一张白纸，坐回椅上提笔画起来，“准确说这些是给富家公玩的，杀伤力不b普通弓箭。”

“那些刺客的弓弩能刺破甲。”

“嗯，应该是改过了。”

“除了你，还有人能画这弓弩吗？”

“难说，但可能x不大。”

松息把画好的人像给他，“这是另一位公，是范公带他来找我的，应该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公，我记不太清相了，只能画个大概。”

“多谢。”宁擎小心翼翼收起画，“你还不休息吗？”

“啊？”她看了面前了一半的预算簿，“我还要再一会儿。”

宁擎，在一旁坐。

她有些0不着脑，“还有什么事吗？”

“我等雨停了再走。”

松息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雨也不b那晚的大啊。

她没赶他走，自己认真起了预算。

这开店除了需要铺本，还有许多事要考虑。木偶模特，店面设计，商品展示，营销方案，还有员工招聘，她看着自己列的一条条项目，觉得有些大。

她还得再招几个nv工的姑娘。但这次找的姑娘不仅nv工要好，还要擅画画并能言善，开店之前她还得再培训她们一。只是这工钱该开多少，她还真有些拿不准。

“松息。”

“嗯？”

宁擎指了指刚刚那一堆兵设计图，“我可以再看看你的图吗？”

她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你看吧。”

宁擎在一旁安静地看起图来，直到她放手里的笔，他才跟着放手中的图，“完了吗？”

她边边打了个哈欠，然后起活动了，“我要回去了，你呢？”

“我也回去。”

两人一起走书房，松息见他一直跟在自己后面，“你也走这边？”

“我送你。”

松息抿了抿，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而已，但她没有拒绝。

两人沉默着走到卧房门，宁擎忽然开：“上次在瑞王府……”

松息偏看着他，他眉宇间不再是平常那副凛然不可犯的样了。

不等他话说完，她灿烂一笑，“我没放在心上。”

宁擎愣了一，撇过，然后转往反方向走去，“那我走了。”

“侯爷若是对弓|弩还有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

宁擎回府后让仟风去查画的人像和饶滨城的范公。

仟风带着画像离开后，他又从怀中掏一张画卷，那张被松息压在账簿的画。

画上的男披散着发，半0着上，腰间还缠着布带，他靠着墙坐在地上，搭在膝盖上的手握着一把短刀。

他盯着画看了许久，又翻到背面，右角用炭笔写了小小的两个字：宁擎。

几日后，松息和云山一起去了布庄。

她跟几个布庄的老板一来二去也混熟了。上次新来的三个nv工的姑娘也是托他们帮忙介绍的，她这次又拜托了几位老板帮她留意一符合条件的姑娘，还在几个布庄贴了招聘公告，让有意者在三日后的午时去竹南街的宅。

三日后，未到午时，门外就站了十多位姑娘。

她这次不像上次那样急着用人，便严格地走起了面试程序，另外两位面试官是红瓷和云山，一个是作为专业技术的代表，一个是客代表。

在正式面试开始前，她先给姑娘们介绍了寝衣，日常衣和趣衣，又详细介绍了需要哪些工作。

她并未在招聘公告上写明的是衣或者亵衣。她怕用衣一词，别人也看不明白是什么，而写亵衣一词，又怕连来的人都没有，即使她开的工钱几乎是同行的三倍。

跟她预料的一样，几乎所有姑娘都在她介绍完衣后面绯se，还有不少一看到趣衣就皱起了眉。

“姑娘们若是觉得不能接受这衣裳，现在便可自由离去，无须勉自己。”

有几个姑娘一听，立起，决地离开了。有几个姑娘有些犹豫，接耳几句后，又有两个姑娘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