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拿不准。

“松息。”

“嗯？”

宁擎指了指刚刚那一堆兵设计图，“我可以再看看你的图吗？”

她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你看吧。”

宁擎在一旁安静地看起图来，直到她放手里的笔，他才跟着放手中的图，“完了吗？”

她边边打了个哈欠，然后起活动了，“我要回去了，你呢？”

“我也回去。”

两人一起走书房，松息见他一直跟在自己后面，“你也走这边？”

“我送你。”

松息抿了抿，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而已，但她没有拒绝。

两人沉默着走到卧房门，宁擎忽然开：“上次在瑞王府……”

松息偏看着他，他眉宇间不再是平常那副凛然不可犯的样了。

不等他话说完，她灿烂一笑，“我没放在心上。”

宁擎愣了一，撇过，然后转往反方向走去，“那我走了。”

“侯爷若是对弓|弩还有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

宁擎回府后让仟风去查画的人像和饶滨城的范公。

仟风带着画像离开后，他又从怀中掏一张画卷，那张被松息压在账簿的画。

画上的男披散着发，半0着上，腰间还缠着布带，他靠着墙坐在地上，搭在膝盖上的手握着一把短刀。

他盯着画看了许久，又翻到背面，右角用炭笔写了小小的两个字：宁擎。

几日后，松息和云山一起去了布庄。

她跟几个布庄的老板一来二去也混熟了。上次新来的三个nv工的姑娘也是托他们帮忙介绍的，她这次又拜托了几位老板帮她留意一符合条件的姑娘，还在几个布庄贴了招聘公告，让有意者在三日后的午时去竹南街的宅。

三日后，未到午时，门外就站了十多位姑娘。

她这次不像上次那样急着用人，便严格地走起了面试程序，另外两位面试官是红瓷和云山，一个是作为专业技术的代表，一个是客代表。

在正式面试开始前，她先给姑娘们介绍了寝衣，日常衣和趣衣，又详细介绍了需要哪些工作。

她并未在招聘公告上写明的是衣或者亵衣。她怕用衣一词，别人也看不明白是什么，而写亵衣一词，又怕连来的人都没有，即使她开的工钱几乎是同行的三倍。

跟她预料的一样，几乎所有姑娘都在她介绍完衣后面绯se，还有不少一看到趣衣就皱起了眉。

“姑娘们若是觉得不能接受这衣裳，现在便可自由离去，无须勉自己。”

有几个姑娘一听，立起，决地离开了。有几个姑娘有些犹豫，接耳几句后，又有两个姑娘起离开了。

剩的七个姑娘都安静地看着她，她便开始了正式的面试。

首先是自我介绍，然后是即兴推销。她给了姑娘们每人一张衣宣传画，让她们给扮成客人的云山或红瓷介绍自己手中的衣。

就在这边的面试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程将军府上，宁擎和程将军正对着刺客用的弓|弩犯难。

程将军膀大腰圆，肤黝黑，脸上的胡须且茂密。他靠坐在椅上，叹了气，“侯爷，这已经找了几拨人了，没一个能仿制这弓|弩。”

“前几日来的那个人怎么说？”

程将军摇了摇，“那人虽然了那弓|弩的模，但完全没法用。这饶三年前兵力本不b咱山樾，若他们能这弓|弩，这兵力怕是……”

“程将军不必为此担心，饶能有人这兵，山樾自然也能找到这样的人。”

松息面试到第五个姑娘时，云竹慌张跑来，“公，上次那个公，不对，宁安侯来了。”

“这个时候？你告诉他我现在在忙，若他愿意等，便带他去书房。”

宁擎在宅门等着，这好像是他第二次正大光明地从前门来。

云竹小跑来，“侯爷，公今日有事，此时还在忙。公说侯爷要是愿意等候，婢便带侯爷去公的书房。”

宁擎，跟在她后了院，“你家公今日是何事？”

“公找了几个nv工的姑娘，此时在工作室里考评这些姑娘。”

宁擎转朝工作室走去，“我去看看。”

云竹没办法，只好跟在他后一起去了工作室。

他没有去，只是静静地立在窗边，屋里最后一个姑娘刚开始自我介绍。

松息一边认真听一边在本上记录着，直到这个姑娘给红瓷介绍完了衣，她才瞧见窗外站了个人。

“姑娘们请先用些茶和心，休息一会儿。半炷香后，我会公布结果，被选中的姑娘可以参加最后一次考评。”

“啊？怎么还有？”

“是啊，我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

“……”

屋里现了几个不满的声音，但等云山和云竹端来茶心，这些不满立刻消失了。

松息了工作室，“侯爷今日来是何事？”

宁擎瞧着她上淡蓝灰的袍，这颜se有些特别，却又很适合她，“想问问你弓弩的事。”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这边还要忙一会儿。”松息有些为难，“你要不改日再来？”

“我等你忙完。”

“那好吧，你可以去书房等我。”

宁擎答应却还是继续站在窗外。

松息回去跟红瓷云山讨论了一会儿，最后留了五位表达能力和应对能力都不错的姑娘，然后第二的考评。

第二的考评着重是想看看几位姑娘的绣工和画工。首先由红瓷来题，考考姑娘们刺绣的基本功，再来松息会分发提前画好的小图案，提供针线让姑娘们在规定时间自己的想法绣这图案。最后她会派上纸笔，让姑娘们仿画她设计好的几款衣。

宁擎在窗外听得也认真，她好像总是有各各样的，无论是男擅的兵机关，还是nv擅的nv工刺绣，她总能一些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不过她这个人有时候也是真的很奇怪，有时亲切随和，有时又疏离冷漠的要命。

她既轻佻又认真，既神秘又坦率，好像所有的矛盾放在她上都能变得和谐洽，就像她既是安公又是松息姑娘一样。

宁擎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生如此奇怪的想法。一个人可以既是男人又是nv人吗？还是说她不过是一个人罢了，一个奇怪的人。

不过两炷香的时间，最后一面试也结束了，松息留了三位姑娘。

“为了谢各位姑娘今日特意前来参加y山岚的nv工选，我们准备了一份小礼，姑娘们可挑选一个自己喜的图案。”

云竹端上一个小竹篮，里面整齐地列满了香，香上绣的不是常见的式图案，而是各小动。为了绒绒的效果，红瓷特意在丝线上裹了一层羊绒。

那些没有被选上而有些失落的姑娘们也因这小小的香心变得好了些。

松息给红瓷云山安排好之后的事，就去找在门外等候许久的宁擎。

宁擎看她一路蹦着过来，脸上的笑意有些藏不住了，她笑嘻嘻的连声音都b平时了几个度，“久等了，走吧去书房。”

她完开店前的一个小准备心很好，而宁擎今日看着心似乎也很不错，可等她再次扭过来，宁擎又恢复了平常一副不苟言笑的样。

她走书房一pgu坐在椅上，“侯爷今日是什么事啊？还是弓弩吗？”

宁擎负手立在她面前，“刺客改过的弓|弩你可知是怎么的？”

松息抬望了他半天，拍了拍一旁的椅，“你坐来说，站着太，看着吓人。”

宁擎压快要扬起的嘴角，理了理袍坐在她边，两人中间隔了一个小案几。

松息手肘搁在案几上，撑着脸懒洋洋地盯着他，“光靠你拿来的那图，可能有些困难。”

“若是有那弓|弩呢？”

她一脸嘚瑟，“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宁擎依旧端坐着，一本正经，“那我改日带来给你，你明日有空吗？”

松息摇了摇。

“那后日呢？”

她还是一手撑着脑袋，边笑边使劲摇了摇。

“那你何时有空？”

松息看到他皱眉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后日要去王妃那，大后日有空。”

“大后日？”

“就是后日以后都可以。”她坐直，严肃起来，“侯爷，我帮你有什么奖励吗？”

“奖励？”

她总是有不少奇怪的词，宁擎常常要反应一才明白她的意思，“你想要什么奖励？”

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我现在好像最缺银。”

宁擎笑了，正要答应，却又听她说：“可我还是想跟侯爷一起吃饭。”

“吃饭？”

她抿嘴笑起来，冲着他用力了。

宁擎努力压住自己的笑意，低声问：“你今日为何一直看着我笑？”

她愣了一，收起笑容，往他面前凑了一，“你不喜？”

她突然严肃认真起来的睛让宁擎恍了一神，宁擎撇开看着一边，“不是。”

松息撤回，偷偷笑了笑，她发现宁擎虽然常常会拒绝回答问题，但似乎不会说谎。

“那我三日后再来，今日就先走了。”

“我送你。”

松息跟他一起走到宅门，她又再次提醒：“别忘了一起吃饭哦。”

“嗯。”

宁擎抬看向不远，松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几米外一个小孩正扒着墙角偷偷看他们。

那小孩知自己被发现了，缩了缩。

“云山，你去看看那小孩。”

宁擎一脚踏上车，松息急忙拉住他的衣袖，“等等。”

她从包里0一个东西他手里，“送给你的。”

一旁的仟风低着，假装什么也不知。

宁擎愣了一，等上了车才松开攥着的拳。

他手心里躺着一只淡蓝灰的香。香散发着一gu淡淡的松香味，上面绣着一只端坐着的黑狼，一颗松果从天而降刚好砸在它的脑袋上。

只是这狼不仅不凶狠可怕，绒绒的，好像还有些可ai？

云山领着刚刚在墙角t0ukui的小孩来走来，松息这才看清这小孩是个nv孩，“你在那偷偷看什么啊？”

小nv孩的衣服有些破烂，脏兮兮的，“我……我听说这里要招nv工。”

“是要招nv工，可是今日已经结束了。”

“啊？”

小nv孩耷拉，呆立在原地。

松息见了只是对旁的云山说：“走吧，回去吧。”

“公……公，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松息回过来，小nv孩立刻松开了抓住她衣服的手，低着不敢看她，“我会衣服。”

“你可知我这招募上写的是今日午时？现在已经快申时了，我为什么要给你一个机会？”

“我不识字……只是在布庄听人说公要招人。”小nv孩几乎是带着哭腔地解释：“公我不是故意这么晚到的，公求求你了，我家妹妹病了，我娘的钱也不够买药，我真的会衣服，我娘我妹妹的衣服都是我的。”

松息看着前脏兮兮的小孩，里没有半分动容，“你今年多大？”

“我今年十三了。”小nv孩终于抬起了，“公，我真的会衣服。”

松息又看了她半晌，“你今日回去吧，若四日后的午时你能准时来，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两日后，瑞王府。

于舒然认真抚着琴，没有理会来给她行礼的松息。

丫鬟灵儿示意她坐，给她上了杯茶。

松息便边喝茶边安静地听曲，于舒然弹了三曲才停来，她嘴里吃着心，手上啪啪地鼓掌，“王妃弹得好！”

于舒然抿嘴一笑，走到她旁坐，“今日叫你来，是想让你再帮我几件衣裳。”

“几件？王妃是想寝衣吗？”

于舒然盯着自己手，半晌：“那衣。”

“哦？”松息有些惊喜，“王妃可还喜？”

“嗯，近日太了，穿着正好合适。”

于舒然一开始还是不太能接受那两小片布料的衣，直到最近天气了起来，里面裹厚厚一层实在是得有些难受，她才尝试了一直搁置的衣。

没想到一穿就脱不来了。这衣b她原来穿的亵衣亵k舒服多了，贴透气还没有太的束缚，而且即使动作大，x前也不会晃悠得难受。

“王妃喜就好。”松息掏自己的画册摆到她面前，“王妃要不看看这里有没有你喜的样式，若是没有，我再给你画些你喜的。”

于舒然翻开画册边看边挑，“这件白se的还不错，这件，还有这件……”

她挑了四不同颜se的衣才合上画册，“这么几件要等多久才能好？”

“估计至少得大半个月。”松息将册收起来，“但王妃是我的第一个客人，不是现在还是以后，你的订单都是有优先权的。”

“你倒是会生意。”于舒然捻起一小块糕，咬了一小，“近日生意可好？”

“托王妃的福，京中已有不少人开始找我上门衣了，若是顺利的话，希望能在年底前把第二间铺开起来。”

“哦？这些人这么快就接受你的衣裳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王妃一样，”松息撇了撇嘴，“上次去王丞相府上我就被打了。”

于舒然噗嗤笑了声，“说说怎么回事啊？”

松息绘声绘se地跟她模仿了一遍王夫人说过的话，模仿完还不忘狠狠地吐槽一番。她自然没有提后来宁擎来的事，只是说幸好王丞相来的及时。

于舒然哈哈大笑，“看来你也有不冷静的时候。”

“那是，那况我怎么冷静啊。”松息现在都还气鼓鼓的，“要不是我犹豫了一，我也不至于那么憋屈。”

“罢了，王夫人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怪。”于舒然随手给她添了些茶，“就是可惜你那些画儿了，你的画是有些不一样。”

其实倒不是她画得有多特别，只是这现代动漫画风肯定跟古代古典画风有些不一样的。

两人正说得兴，灵儿来轻声说：“王妃，王爷来了。”

松息识趣地赶起，“那今日我就先走了，不打扰王妃和王爷了。”

于舒然，“去吧，衣慢慢，我不急。程小估计过几日也会请你去她府上。”

“谢谢王妃。”松息走到门又返回来，从怀里0一个东西放到于舒然面前，“差忘了这个，送给王妃的。”

“香？”于舒然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粉白se的香上绣了一只绒绒，憨态可掬的老虎，她笑着把香收怀里，打趣：“老虎都被你画的跟猫一样。次来不如你教教我画画？”

景知隐在门外碰上了离开的松息，松息给他行了个礼就走了。

他打量了一番她的背影才迈屋里，“王妃又新衣了？”

于舒然淡淡地回：“王爷今日来有何事？”

“就是来看看王妃。上次给你送的瓜糕，王妃可还喜？”

景知隐坐到她边，于舒然却站起说：“那瓜糕有些太甜了，我吃不惯，楚妹妹喜甜，我就让人给她送去了。”

景知隐的手在膝上握成了拳，但脸上还是十分温柔，这么久了，他还是不明白于舒然为什么突然就对他不理不睬，就连弹琴也要选他不在府上的时候。

不论他这段时间给她送了多少东西，对她有多么关心，她不仅不在意，还故意避开他。

可于舒然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殷勤，他不信，她能够一直这样无动于衷。

“王妃不喜，我次再让人送些清淡的糕来。”

于舒然看都没看他一，“王爷也不必这么费心。若是王爷觉得无聊，可以多陪陪楚妹妹，免得她每日无事可来找我麻烦。”

景知隐咬了咬牙，却又笑着：“王妃可还在生我的气？”

于舒然轻笑一声，“王爷想多了。王爷若无其他事，我就去休息了，王爷请自便。”

景知隐盯着她许久，轻哼一声，起去了。

于舒然舒了气，从怀中掏香闻了闻，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第二日午时，宁擎带上刺客用的弓弩去了竹南街。

他仍旧一玄黑袍，宽肩窄腰，手里握着一把弓弩，威风凛然，可他偏偏腰间系了个绣着黑狼的蓝灰se香。

松息忍不住笑了笑，对云山说：“你带侯爷的侍卫去休息。”

“仟风在门等就好了。”

松息望了望立在门牵着两匹的仟风，“估计一时半会儿我也不明白这弓弩，你让他屋里等。”

宁擎没有再推迟。

“给我看看弓|弩。”

“小心，有些沉。”

宁擎递过弓弩，见她拿稳了才松手。

她拿着弓弩仔细看了看，然后定拉开弓，瞄准了院里的一棵树。

她手一松，箭没飞多远就落在了地上，离那棵树还有好几米远。

她瞥了宁擎，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是这弓太重了。”

宁擎拿过她手上的弓，侧展臂，手一松，箭倏地飞去，扎了树g的中央。

箭刺树g快两寸，她使吃n的劲都没把箭|来。

宁擎看她跟箭斗争了半天才上前帮她把箭从树上ch0u来。

“厉害。”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声，拿过弓弩捣鼓起来。

这古代人也是真的智慧。她能设计这样的弓，是因为系统地学过现代科学还见过现代各各样的弓弩。而古代人光凭着自己0索，就能把她的弓改到这程度。

她领着宁擎去书房，“你为什么想知这弓是怎么的？”

宁擎一脸正气：“饶有这弓弩，山樾也得有。”

“那我把这弓拆了看看？”

宁擎在一旁坐，安静地看她动作利落地拆箭匣，又熟练地取弓弦，还用工把弩机分解成了好几个分。

他指着一个小卡扣，“这个是什么的？”

“我最开始画的版本是没有这个锁扣的。其实没有这锁扣，就跟普通的弓差不多。”

松息一边演示一边给他说明：“我在弓的结构上加了一个导箭的机t，箭匣可以固定在这里，每次拉弓，这与弓弦固定的导箭会后缩，而箭匣里面的箭会自动落箭轨中。松手时，导箭会推轨里的箭，并堵住箭轨。只有一次再拉弓时，箭匣中的箭才会再次箭轨。”

宁擎靠过来，边听边观察她手中拆来的弩机主t。

“这样的弓能免去箭上弦的时间，缺是箭匣里的箭只能的很短，杀伤力和稳定x都不如普通弓箭，还得靠s手本的臂力。”

“但加上这个锁扣后，就成了更典型的弩机结构。拉弓后锁扣可以锁定导箭，一次只需扳动这个卡扣，箭就可以发s去了。这样既可手动连发，也可以单箭发s，弓的磅数也可随之加大，箭也更快。”

“……”

宁擎听得认真，思维却有些跟不上，他张想问问题，却又不知从哪里问起。

松息可太熟悉这样的表了，毕竟她大学时听不明白时也是这样的。她ch0u一张纸边画图边重新给他讲了一遍，宁擎自己也提笔起了笔记。

两人一直讲到天黑云山来提醒他们吃晚饭。

宁擎整理了自己的一叠笔记，“今日先到这吧，我明日再来。”

松息打了个哈欠，“也行，你要不要在这用饭？”

“不了，我回去再看看这个。”宁擎收好笔记，又指着桌上她随手画的图，“这个可以给我带回去吗？”

松息把几张草图一起给了他，“你拿去吧。”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