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躺过的位置上，脸朝埋在枕里，贪婪地将他的味搜刮收集起来。

摆在床尾的懒人沙发上盖着黎的那件墨绿衬衫，这是我在黎收拾行李的时候要他给我留的。衬衫底低低、参差不齐地鼓鼓着，我的视线落在它上面，忽然想起了什么，慢腾腾地了床，掀开了衬衫，把被我闷在里面好几个小时的娃娃们解救了来。我抱着这八只小家伙，齐齐整整地摆在了床的位置。

我趴在床上，指尖戳戳航天企鹅的塑料罩，摸摸海豹哈特胖胖的躯，微笑雪人上的雪糕，自言自语：“该给你们编个号了吧……以后等我技术修炼好了，家里只会越来越多你们的小伙伴……可不能记不清都是哪次抓的。”我笑了笑，收起蹂躏它们的手指，将加完毕的袋取了过来捂在肚上，关上了灯。

黑暗如有实质，织成一件斗篷密不透风地包围着我，几乎要不过气来。我睁开，却发现房间并不如我想象的那样黑，反而有些亮，没有拉的窗帘透了小区路灯的微光。我盯着那，又听见了时不时响起的声，还有床垫弹簧回弹的微小声音。

之前有这样的声音吗？

「柔柔，睡了吗？」

就在这时，黎在意识中问。

这是我第一次和黎在居两地时行神沟通，理论上明白我们神结合后可以这么，但第一次尝试，倒是新鲜，驱散了一些心的郁闷。

我说：「嗯，在酝酿睡意。你回到家了吗？」

黎说：「还没，但是已经开始想你了。」

我笑了笑，闭上睛，说：「我也是，我睡不着。」

「肚难受吗？」

「不，只是觉你离开后房间很亮、很吵。」我如实。

「白噪音耳机呢？」

我恍然大悟。和黎同居之前我就是靠着他给我的那份奇妙的白噪音，让我睡得非常香甜安稳。我连忙起去拿耳机，上，播放那份令人直接能联想到黎神图景的辽阔冰山雪景的白噪音。

焦躁的意识云在没有黎的神手抚之，奇迹般地平静了来。

「谢谢提醒，有你陪了我一周，都快忘了之前是怎么一个人睡的了。」我半开玩笑。

黎哄：「委屈你一个人睡两天。」

我闭上睛，静静地听着耳机中的白噪音，腹的袋源源不断地传来意，浑上似乎都变得舒适熨帖起来。

意识平静了，我也得以沉神图景中，慢慢地前往黎那半边。

我在岸边找到了他的海豹，躺在它边，虚搂着它又圆又胖的，笑：「晚安。」

周二晚上，黎加班结束后，大约晚上九的光景带着宵夜来到了我家。

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军队销假了，而照我们之前商量的，黎要将他正在查的事在神图景中向我展示。

“准备好了吗？”黎拉着我的手，问。

我将嘴边沾上的烧烤签的油渍用巾净，不太矜持地打了个饱嗝，说：“开始吧。”

在黎的牵引，我很快就坠了我们共同的神图景中。而这一次我被黎带着，径直来到了一片不算熟悉的雪山前。

我仰看着这座几乎要耸云的雪山，而我极佳的视线帮助我留意到了最端的雪山尖上，有一圈狰狞壮的荆棘盘虬，末端沿着山坡往倾斜着，似乎要向生，将整座山都用荆棘圈起、勒，扎山之中，将其摧毁直至荒芜，寸草不生。

我看向其他相连的雪山，发现并未看见这样的荆棘条，但是一山被冰完全覆盖，宛如一座为山打造的冰棺；一山的山脚与我的神图景相连，开满了茉莉；还有一座山被黑的迷雾笼罩着，看不真切。

「这里是……？」我犹豫着开问。直觉告诉我，这里和平时我所能看到的黎的神图景并不是一个地方，为s＋级向导，他的神图景不可测，即使是我，也没有窥其全貌过。

「是专门拿来藏一些秘密的地方。」黎说，「这几座山是我神图景的心，绝大分况，其他向导也无法找到这个地方。」

我不由得严肃起来。「那什么况，会被人发现？」

黎默了一瞬，转移了话题，：「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