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罗桀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抿着去洗手间洗衣。换好衣服来，他拉开柜门，把放在床柜上的拍立得放了回去。

詹琦噘噘嘴，一个伸手勾住好友的肩膀，“别生气嘛，我只是觉得你要是了兼职，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就要变少了，现在我想完的解决办法了，接来你得保住我别让老板炒我鱿鱼。”

球场旁的淋浴池是一间一间隔开的，但是门既短又没带锁，上半和会一截不说，据他之前的观察，队友还会跑到别人的隔间借沐浴。他可没好在他最好的朋友罗桀以外的人面前脱光光的准备，当场就遗憾地决定还是带着一黏腻回家吧。

“……懒得理你。”

詹琦换好衣服后洗了把脸，在蹭蹭手上的珠，打电话给罗桀，“喂，我踢完球了，去吃三明治？”

他甩甩，背着数学公式艰难地睡了过去。

这天午，罗桀和詹琦一分钱都没拿到，两个人加起来的工钱都不够赔那两个盘。从餐厅来后，詹琦对着好友嘟囔个不停，最后总结：“罗桀，你看老板分明就是欺负我们啊，两个盘哪用这么贵嘛，你说是不是？以后咱们别在这儿兼职了！”

“我就算打不过，也可以和他们打上一天。”

詹琦叹了气，问围上来的女孩要了一张纸巾，低在罗桀脏兮兮的脸上小心地。罗桀的微微侧了侧，被他住肩膀，“别动，不是说好我帮你的话不许生气吗？”

谢天谢地——不过他早就知的，罗桀绝不是这人——詹琦松了气，转而有了新的疑问，他笑眯眯：“你就不好奇‘我上有女孩的分’是什么意思吗？”

罗桀却如梦方醒似的，猛地拽过一旁的到詹琦的间，詹琦愣了愣，抬的时候罗桀已经站起来背对着自己了，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和红通通的耳朵。詹琦笑了起来，麻溜儿穿回，到罗桀旁，搭上他瘦削的肩膀，“还说没把我当女孩，你看你羞的！快说，到底有没有？”

詹琦都要掉来了，“兼职？！你怎么不告诉我？”他喊，“你在哪里兼职，我要过去！”

“你可以看生书。”

练完球的午四，詹琦觉得最适合去吃心。队友们都洗澡去了，大汗淋漓的詹琦也想去洗个澡，把透的脏衣服换掉，可是有特殊的缘故，他没法儿跟着去，只好跑到洗手间换衣服就算了。

詹琦看着突然噤声了的好友，忽地有后悔自己的冲动，他几乎因为那双专注的蓝睛而羞赧了起来，可是这个时候反悔太怂了，对方又不是别人，是和他一起大的罗桀。

“哪里不对？”

“不用了。”罗桀正打算床，可是眨间，他的朋友却把给踢掉了，一转，朝他的方向打开。

“为什么啊，这是个绝妙的主意不是吗？”詹琦噘了噘嘴，今天的罗桀好像一直在说不，让人不由得纳闷，“你的手用来画画，哪怕用来那些无聊题目也比收盘要好啊？是不是你跟老板保证了要够多少时间，没关系，哥哥帮你把剩的给了，我力气比你大，拿盘比你稳，他一定喜我。”

罗桀垂了垂眸，“我应该尊重你，不应该好奇。”

“……你不能自己拍吗？”

“什么？”

“那你怎么……啊，你是不是……”詹琦睁大了睛，弯弯的眉尾耷了去，“我知了，你是觉得我太奇怪，不想和我朋友了。”

为了圆场，他不得不冰饮店请女孩吃了个双球冰淇淋，再把她载回了家。女孩明明在后面撑着伞，詹琦却越骑越，汗珠一滴一滴顺着发丝落，连讨人心的笑话都讲得磕磕。

逐渐地，男孩们忘了是因为什么打架的了，几个人扭打在一起作一团，等詹琦注意到，并且飞快跑过来踹翻将罗桀在地上揍的男孩时，罗桀已经鼻青脸的了，洁白的衣服沾满尘土，袖磨破了，纽扣也蹭掉了一颗。

罗桀就不动了。

他觉到，有什么乎乎的东西，随着自行车的颠簸，时不时挨到了他的背，一，又一。

詹琦腾地坐起来，理直气壮：“我也要在你们这里当兼职！是你的同事罗桀介绍我来的，你可以问问他，我非常能。”

詹琦看着围着黑围裙的罗桀收拾客人走后留的餐，越看越觉得罗桀不应该在餐厅兼职。他的好友有颗聪明的脑袋，可以轻易解他连题目都没懂的数学题，本就不适合收盘这工作。最起码也应该比如……詹琦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兴致地招手叫罗桀过来，“罗桀，我想到了，你卖你的作业如何！就是把你的作业有偿给人抄，我可以给你介绍一大堆人，我们球队的笨每一个都很需要。这样你就不用在餐厅这兼职了。”

其实他们小时候一起过兼职——如果帮罗桀的邻居们割草和取报纸算是兼职的话——但是读中学后，他们就没再那些活儿了，这好像是小男孩的专属活计，大了着不合适。

罗桀也停了来，但是依然没有和詹琦对视。

“……有难。”

“随便你。”

女孩车后，詹琦连再见都忘了说，急匆匆地飞驰到罗桀家。他风风火火地闯罗桀的房间，把正在埋写作业的罗桀从书桌前面拉开，然后撅着在罗桀的柜里一顿翻找。

“咳，所以……”詹琦的声音小了去，“你怎么对我的秘密没反应啊，你不相信吗？”

“不好意思，我也只是来兼职的，你需要和我们的老板……”

“我在忙，詹琦。”

拿到照片的棕发男孩发了“哇……”的叹，睛亮亮的，脸浮起兴奋的红。他盯着照片，用肩膀撞了撞罗桀，“原来女孩这样呀，平时洗澡的时候摸着就觉得手好奇妙，看着更可了……我好想快个女朋友。”

糟糕，罗桀生气了。詹琦垂丧气地转回三明治面前，很听话地把罗桀那份吃掉，然后在餐桌趴。趴了没几分钟，一个黑发的女服务员微笑着敲了敲他的桌面，“客人，请问你吃完了吗？有的顾客没地方坐，如果你吃完了，介不介意结账呢？”

“我知的，第一次看见女孩那地方肯定心怦怦的嘛。我之前对着镜只看到一，也脸红了半天，明明是在我自己上，可是一想到女孩们也有……”詹琦在好友耳边说，“既然你知我这个秘密了，次帮我拍照好不好呀，我想看清楚一儿。”

“啊？可是……”

他看着自己的好友呼着起来，接着大喇喇地脱掉，坐到床上，毫不犹豫地朝他分开膝盖。他过去的时候，那双不自觉地合拢了一，但是又重新打开了。

罗桀双手还握着盛放脏餐的推车扶手，材仍算单薄的金发男孩大詹琦所料地摇了摇，“不用了。”

金发男孩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可以。”

但是今天遇到了小意外，去罗桀家的路上，詹琦经过一间冰饮店的时候，一个女孩跑来叫住了他。

詹琦昂着，柔声细语地哄自己古板的好友，“别这么小气，就帮帮琦哥哥嘛，于成洲他们买的杂志都只能看到，看不到那个地方。”

罗桀摇。

罗桀以为自己没有兴趣去仔细看，可他在晚上睡前，黑漆漆的房间里，一闭上，脑海里便是他的好友属于女孩的分。一开始觉有些怪异，没有比他的好友更男孩的人了，而那个地方和几年前他在医务室里看到的一样脆弱而粉，气得好像轻轻一碰就能坏。可是他想着想着，又觉得，他的好友就应该这个，就应该有这么一个天生就要被的地方。

“嗯。”

“你有病啊！你应该和我们站在同一边吧，要不是詹琦你也不至于没有一个女孩和你说话……我！你疯了！”

罗桀推着小推车了厨房，詹琦喊了几声他的名字，他连脚步都没有停一。

再次见到莎莎，詹琦在心里暗暗叹，对方真的是个漂亮的女孩，罗桀和她又都是金发，看起来很搭。不仅如此，她还一看就很聪明——詹琦不知为什么会冒这想法，不过九成是真的，因为和罗桀合作课题还完全帮不上忙的可能只有他

詹琦呼一气，贴近金发男孩的耳畔，声音低得像呢喃，“如果你保证不再打架，有问题给我来解决的话，哥哥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认得她，那是隔再隔班的——他一时想不起来她的名字，因为他们这群小混给她取了个“双球冰淇淋”的外号——詹琦停车来，一边笑眯眯地跟女孩儿打招呼，一边不合时宜地回想起朋友形容她的又圆又，就像挤在一块儿的双球冰淇淋。他忍不住很没德地扑哧笑声，然后在女孩问他知不知她是谁时，脱而一句“双球冰淇淋”。

詹琦后悔死了，他不应该跑去踢球，更不应该把围巾脱来才去。上场跑了没几圈他就了汗，来图书馆找罗桀的时候给风了一路，现在他觉得自己冒的症状更严重了，嚏打个不停，为了不把贴着的围巾得全是，他问罗桀要了一张纸巾垫在底，反正也没遇到熟人，这样不丢脸。

詹琦本来是想生气的，但是看到罗桀勾着的嘴角，自己也忍不住扑哧笑了。他在男孩额敲了一，“你才是笨！跟人打架就算了，打不过还不知跑吗？”

“……嗯。”

他努力忍着把用力并拢的想法，昂昂一个笑容，“看那么神，是不是还想摸一？”

“那我也要！”见还是说不动罗桀，詹琦赶忙改，“老板抠是抠儿，但是这份活儿起来还是蛮有意思的，比写作业好玩儿。”

“少看一会儿书你也会拿全a的，快来嘛，要不要哥哥骑车去载你？”等了一会儿也没回音，詹琦以为信号不好，拿开手机看了看屏幕，发现还在通话中，便一雾地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喂？喂？罗桀？”

罗桀“啪”地把果拍到了他的脸上，然后像一凶猛的小兽一样往另一个男孩上扑，得死的拳毫不犹豫地朝对方脸上招呼。对面人多，罗桀很快被拎着丢了去，他睛眨也不眨地爬起来，又直直扑了过去。

罗桀终于对上了他的睛。詹琦连忙补充：“是一个超级无敌大的秘密，你想知吗？”

“不是……”另一边顿了顿才解释，“我在兼职。”

“你又来了……”詹琦三两将男孩们赶跑，握住罗桀的手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打架？”

被打断学习的人了眉心，将还握在手心的笔放，低看着前的人，“詹琦，你吗？你很吗，衣服后面汗了。”

“我没有……”“那你脸红什么啊？”詹琦脆一坐到了罗桀边，“好了好了，我直接给你看看吧，你就知我也是和你一样站着的。”

“什么嘛，这话说得！”詹琦哈哈大笑，“你看起来就像把我当成了女孩！我可不是女孩。”

只了十分钟便成功拿到工作的詹琦仅仅了五分钟就打碎了两个盘。他从小到大几乎没过家务，照他的话说，“这油腻腻的盘需要上防手才不会从手上来吧！你是怎么办到的？啊？罗桀你教教我？”

和小不计较。”

“跟他们浪费时间吗，还不如和我玩儿一天呢！”詹琦气鼓鼓地竖起指戳了戳罗桀的脸颊，“而且你刚刚答应了我什么，你还记得吗？”

詹琦坐在靠厨房的位置，了两份三明治和一杯气泡。吃完自己那份后，他不停招手想叫罗桀来吃，但对方好像真的很忙，便只好百无聊赖地托着腮看罗桀工作。

“去哪里，去哪里了……”詹琦答非所问，三两把罗桀的东西翻得七八糟，最后突地惊喜地喊了声“找到了！”，然后喜滋滋地把在柜找到的拍立得举到罗桀跟前，“罗桀，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要帮我拍照吧？”

寻常的周天午，詹琦和朋友踢完球后着烈日骑车去罗桀家写作业。当然了，他也可以选择去那群跟他一样刚洗完澡、发还在滴的球友家里写，但他还没有那么想不开，与其绞尽脑再搜半天资料，不如抄罗桀写的，工工整整容易辨认字母，还简洁明了。不过抄罗桀的答案要有技巧，要是一模一样地照搬就死定了，他得故意写两题，老师才不会因为他突然全对找他的麻烦。

“不去了，我没有空。”

接着他还想说什么，结果好友直接别过了脸，拿后脑勺对着他，好半天才轻飘飘传来一句，“……无聊。”

“你们的老板在哪里？我去找他！”

“……”

“等等，詹琦，你……”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样觉得？”

见罗桀似乎有所动摇，詹琦连忙抓住机会，“自己拍拍不准地方嘛，而且你也有好啊，难你从来不好奇女孩那里什么样吗？”

詹琦原本在心里滋滋地盘算该去哪家吃，听到罗桀的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你不去吗？”

罗桀一只手握着挎包的包带，说：“我会继续在这儿兼职。”

正值中午，校医去吃饭了，詹琦熟门熟路地帮坐在临时床铺上的罗桀理完脸上上的伤，倒了杯温到金发男孩的手上。

“忙什么啊，而且怎么那么吵？”詹琦竖起耳朵仔细听，“我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喊餐……你个小混罗桀，你瞒着我一个人去吃了？”

“可惜了罗妈妈给你准备的果，不过，”詹琦回想着那个倒霉鬼的模样，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他那个样真搞笑，现在估计在洗衣服吧。”

罗桀抿抿，没再说话。

棕发男孩见好友的脸上有了笑意，顿时来了劲儿，煞有介事：“其实你生气也有理，我刻反省过了，是我不对。”

詹琦清了清嗓，“前面我说错了，不应该是我给你钱，而是你给我钱才对。”他猛然凑近罗桀，对着后者耳语，“我都让你看光了，还让你拍了照，快给钱，不然我要告你白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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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知了女生的真的好……现在我好想知她们面是什么样的，你帮我拍来看看！”

罗桀闭着嘴，垂着睛不看詹琦。

金发男孩迟疑地了，随后开：“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是个笨吧？这个不算秘密。”

谢绝了女孩们一起护送罗桀去医务室的好意，詹琦一个人扶着罗桀在路上缓慢地走。从刚才到现在，金发男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詹琦看着他线条漂亮的侧脸，突然停住了脚步。

罗桀站得笔直，脸上了詹琦最不希望他的那神，“真的不用，詹琦，我和你当朋友不是因为你付工钱给我。你把这块三明治也吃完，回去吧。”

“那图又不好看！”詹琦提了音量，“你如果不答应，就要帮我多一个月鞋。”

罗桀微微了。

那吵吵闹闹的，罗桀的语速比起平常快了些，“你自己去吧，詹琦。”

可是全布鲁克林最倔的金发小还是摇，詹琦急得不行，拼命地试图说服好友，“你是需要零钱吗，我可以把自己的分你一半呀！就当，就当，呃……”他绞尽脑，“就当是我钱请你陪我玩儿，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