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太过火了，幸好发现得不算晚，罗桀那么聪明，只要他稍作努力，他的好友必定很快就可以得到纠正，搞清楚这一切只不过像摆了个乌龙。

平时放假要睡到中午的詹琦第二天称得上一大早就惊醒了，他猛地睁开睛，往左看看又往右瞧瞧，见两边空空如也，拍拍松了气。

他跑到浴室洗漱，上又是熟悉的隐隐作痛，他拉开睡衣对着镜照了照，到都是淤青。不过他的上一直时不时会有淤青，可能是血小板了小问题，之前罗桀告诉他的。

詹琦刷完牙来，才注意到自己的床单换了，昨晚扔的衣服不知所踪，对了还有他穿着的睡衣，肯定多亏了罗桀忙活。这样的人哪里需要担心找不到女朋友，要来喜自己，跟自己亲密呢？

他打开房门，屋里静悄悄的，疯了一晚上的年轻人们基本上都还沉醉在梦乡。詹琦慢吞吞地楼，打算去厨房找吃的，没想到看见了正在就着三明治喝啤酒的于成洲。詹琦笑着走过去，“一早起来继续喝，你都要动到我了。”

于成洲睨了他一，又举起酒瓶，“你怎么这么早，不疼了，还是咱们绅士的罗桀没舍得去？”

“什么？”詹琦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喝酒喝成傻了？胡说八什么？”

“还装，昨晚从外面亲到里面，从一楼亲到二楼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低调儿，”于成洲朝詹琦晃了晃酒瓶，“搞上了就搞上了呗，你们都跟我们那么多年朋友了，藏着掖着有啥意思。”

“你喝太多看错了！”詹琦大喊，“昨晚罗桀是有跟人接吻，但不是我！”

“哦，不是你是谁？”

“是，是，”詹琦的脸臊得快要爆炸，脚趾张得缩在一起儿了，憋了几秒钟急中生智，“是莎莎！他们已经谈恋了。”

“这样啊。”于成洲不在意地耸耸肩，视线越过詹琦说，“谢了，你的三明治还行。”

“我什么时候了……”詹琦忽地噤声，转过一看，金发青年就在后，淡淡瞥他一，径直走到冰箱前面，“詹琦，吃三明治吗？”

詹琦的后背冒冷汗，结结：“要，要吧。”

三明治不难，吐司用面包机烤脆，平底锅用黄油煎上一个、几片香的培或者火，生菜和番茄片洗净分，然后将材顺序叠在一起，再挤上酱料，就大功告成了。

于成洲吃完三明治后握着酒瓶离开了餐桌，厨房设计的缘故，罗桀侧对着饭厅，余光可以见到詹琦坐得笔直笔直的，比上课的姿势还要板正。从厨房的窗能看到外面雪停了，了太，照在一片银装素裹上明晃晃地刺，罗桀沉默地把三明治好，走厨房搁在餐桌上。

棕发青年睛睁得大大的，珠一眨不眨地定在手边的几个空酒瓶上，竟然神到没发现有人已经站到了自己旁边。罗桀顿了顿，拿起三明治递到詹琦的前，“三明治好了，吃吧。”

发呆的人显然受到了惊吓，整个人往后仰了仰，见到是罗桀连忙笑容，一边急匆匆地抬手要接过三明治。可能是用力过猛，詹琦伸手拿三明治的时候一把罗桀的手指也握住了，金发青年正想松手，詹琦却比他更快一步地手一挥，将罗桀的手拍得歪了歪。用料太过满当的三明治因此咻地了两片番茄来，上面沾着白的沙拉酱，啪嗒掉在桌面上。

詹琦愣了几秒，笑眯眯地拈起那两片番茄到嘴里，装作没事儿一样再次伸手。这一回他成功地接过了三明治，罗桀的手垂回侧，问：“喝吗？”

“啊？好的！”詹琦应声，在罗桀为他准备好后举起杯就咕噜噜往嘴里，因为他的好友坐了来，正闷不吭声地看着他，他不别的就要和罗桀对上视线了。几来，詹琦就觉到自己喝喝得有急了，虽然刚才罗桀倒的短短几分钟时间里他就把三明治囫囵消灭了，但是还没全嚼完，现在一嘴加上猛，他有预这样去自己会呛到——

“噗！”

詹琦看到了被了老远的，嘴边的，鼻也的，他一摸，摸到了从自己鼻和嘴的。

脑里不合时宜地冒了罗桀小时候有一回吃面呛到，从鼻里面条的画面，詹琦忍不住笑了起来，抹着脏兮兮的庆幸周围只有罗桀，其他人不在场，看不到他的糗样。

手腕忽然被抓住，拿开，净的纸巾代替他抹一通的手仔细地起了他的脸。詹琦装作无意地推开罗桀的手，自己在旁边了几块纸巾往脸上糊，“小事儿，我自己来就行了！”

罗桀收回手离开饭厅，很快带了一条巾回来，詹琦想接过，可是好友丝毫没有把巾给他的意思，俯对着他的脸认真地拭。詹琦如坐针毡，他怎么才发现，他和罗桀真的太过太过亲密了，他是怎样的笨才会一直心安理得地接受罗桀的照顾？他总以为是自己在照顾罗桀，但从醒来到现在，睡衣、床单、三明治、、纸巾、巾，一样接一样，他都要错觉罗桀像自己小时候的佣人阿姨了。也正是因为他们形影不离，他为哥哥没有和罗桀适当保持距离，鼓励罗桀与更多人往，才会害罗桀以为喜上他了。

罗桀喜他这人有什么好？何况罗桀不会真的喜上他，他在推特刷到过的，说是从小一起大的异都基本上不会对好友产生望，他们更加不可能。

正走着神，詹琦到把脸得舒舒服服的巾没了，他眨眨想科打诨一句，罗桀的脸突地在前放大。詹琦意识地张开嘴接纳轻轻着他的请求准权的，被得有电的同时心想罗桀真的好喜在餐桌边上吻他。

等会儿，吻……他？

詹琦的倏地往后一退，察觉到不妙已经晚了，随着“砰”的一声，他连人带椅摔倒在地上。詹琦“嗷”了一声，龇牙咧嘴地喊疼，但在被罗桀冷不丁从地上抱起来后吓得好像忘了痛。想到昨天晚上遭人目睹，他仿佛胃都要打结了，赶忍痛挣扎着用力从罗桀怀里了来。他拍拍衣袖，无视罗桀神糟糕的脸，悄悄后退两步跟金发青年拉开距离，“你吗呢，我又不是骨折了，搞那么夸张，哈哈。”

罗桀答非所问，“詹琦，说太多的谎会烂掉。”

“呸呸呸！你才烂，而且我哪有说谎？”

“我昨晚是和莎莎接吻吗？”

詹琦的手心了汗，“我说‘是’你信不信啊？”

“……”

“好了好了，别纠结这个了，去看看莎莎起床没有，今天我们一块儿去玩儿吧？”

“和莎莎？”

“还有她的姑姑啊，对了跟你说，莎莎的姑姑没比我们大多少岁，听说也是个大女，”詹琦兴奋，“说不定她对我一见钟，那我们今天相当于提前四人约会了！你说好不好？”

罗桀沉默了一会儿，答：“随便吧。”

雪断断续续了几场，圣诞假期转快要结束了。罗桀要带去学校的东西不多，一个背包就能装完，他三两收拾好一切，与父母告别后步行到车站坐大回学校。

临走前，罗妈妈一边将脏衣服抱去洗衣机一边还在问，“这个假期詹琦怎么都没有来咱们家，你们吵架了吗？”正在客厅读报的罗爸爸不以为然，“元旦节之前罗桀不是才去詹琦那儿住了几天么。”

“没吵架。”罗桀将自己吃早餐用到的餐洗净，走厨房，“我走了，到学校之后我会打电话回来。”

门打开，外没有雪，天沉沉的宛如彩照被去，风钻房门带来一灰意。罗妈妈开洗衣机的时候恰好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少了呼呼风声的房屋一变得安静，她突然担心起儿有没有穿得足够和，匆匆拿了一件罗爸爸的羊衫便追了去，可她站在家门左右张望，已经没有儿的踪影了。有一辆黑的车停在不远，看起来很像是詹琦家的，但是车里面就司机一个人，那肯定不是詹琦来接罗桀的车——她老夸儿的好朋友是个甜心，她知要是詹琦真的来了，不可能不来和自己打个招呼，再天坠地赞叹自己的心好吃。

“他们肯定吵架了，”了短短十几秒风罗妈妈就冷得打了数个嚏，她只好关了大门，着鼻回到温的屋里，“詹琦竟然没和咱们儿一块儿去学校，我还以为他们离不开彼此，毕竟上大学都没能让他们互相疏远。”

“哦，”罗爸爸翻了一面报纸，显然不在意，“有什么好心的，罗桀什么都有他自己的理。”

“但我们和詹家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罗桀没生的时候我们还说如果他是女孩儿的话就嫁到他们家去。”

罗爸爸抖抖报纸，彻底不回话了。

在学校旁的车站了车后，罗桀先到了附近的书店租教材，要是晚了的话就只能买昂贵的全新教材了，因此他是提前回的学校。去年夏天他也是如此，不同的是去年詹琦和他同时来学校，今年没有。其实两天前，詹琦发过消息给他说要让家里的司机送他回校，但罗桀婉拒了，他问了句「你不一起吗？」，詹琦立发了老一段话过来说不开，说得是的，罗桀没有拆穿，但明白詹琦事实上是怎么回事。

詹琦在躲他，从元旦节的早晨开始。

那天詹琦提议的四人约会没有去成，等詹琦的朋友们都离开后，罗桀留来和玛丽阿姨一起清理七八糟的几个厅。詹琦说是要加打扫行列，结果没几分钟就笨手笨脚地打破了一个酒瓶，完了还蹲伸手去捡，罗桀没来得及阻止，睁睁看着詹琦割到了手，只能无奈地停手里的活儿拿医药箱帮他理伤。

检查有没有碎玻璃了，消毒，包扎，罗桀一步一步认认真真地来，在准备给詹琦受伤的手指裹上纱布时，手不小心碰到了詹琦的手。

詹琦猛地闪开，讪笑着说自己来就行，一边试图拿过纱布，罗桀不理睬他，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缠好，完成后着他的手想要亲亲他的脸。詹琦慌里慌张地别过脸，支支吾吾地说被玛丽阿姨看见就糟糕了，可接来的一整天，罗桀只要稍微靠近他都一惊一乍地弹开，几次来罗桀便与他保持距离了。

那天傍晚吃完玛丽阿姨的饭菜后罗桀回了家，据詹琦说詹妈妈要他现在坐飞机去首尔，他们临时希望詹琦可以来一起旅行，所以只能打断他和自己之前的计划。而那天过后，直到今天，罗桀都没有和詹琦见面，或许是有时差的缘故，两人甚至连电话也没有通一个。詹琦偶尔发来照片，罗桀除了保存来不了别的，每天与詹琦的对话基本上就是后者去了哪个地方看了什么风景——罗桀向来寡言，如果詹琦不主动挑起话题，两人几乎无话可说，就像这十几天。

不过实际上，詹琦除了天天向罗桀报告行程以外，还有说些额外的话，诸如「韩国好多女孩都很漂亮，但我总觉她们得好像，要是我们都找了韩国女生当女朋友，该不会分不清彼此的女朋友吧，哈哈」

「罗桀你看到照片左上角的女孩了吗，我刚刚翻照片的时候才发现她在看镜耶！她得很聪明的样，觉是你喜的类型？」

「你看看这个女生，你觉得是她漂亮还是莎莎漂亮？」

「你有趁莎莎在布鲁克林约她去吗？算了，我知你肯定没有，小桀，不要担心又被她拒绝，男人就是要脸厚一才能追到女生的」

「今天莎莎跟我说开学之前我们可以四个人一起去玩！原来上回她说不方便是真的不方便，我们没有被讨厌！不知她姑姑什么样？」

「你的回复也太冷淡了，你本不明白哥哥的用心良苦」

……

罗桀当然明白，他明白得很。

开学前两天，詹琦终于也要回学校了，今天小雪，罗桀了帽围巾在楼等他。从车里来的人上嗷嗷喊冷，罗桀将帽脱来在棕发青年的上，将近一个月不见，詹琦的脸变圆了些，的，罗桀盯着他看，半晌吐一句“胖了”。

“去你的！”詹琦笑着将帽脱来回罗桀手里，双手拍拍自己的脸颊，“还行吧，而且壮一的男人才能给女生安全。”

司机在詹琦的指示将行李搬回了租房，罗桀站在门外，等司机楼了才门。可是司机搬完最后一箱行李打算离开时被喊住了，詹琦踢掉鞋光着脚往厨房走，“你吃药再回去吧，我这儿有大把。”

“不用了，我怕吃了打瞌睡，要是你想帮我的话，别跟詹先生提起，免得他觉得我特意想传染给你。”

“我跟他说这个吗，我吃饱了撑的？别怕，肯定有吃了不瞌睡的。”詹琦边说边凭记忆翻找，找了两盒来都发现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副作用，正愁着呢，突然灵机一动，跑去翻厨房的柜，“我记得这儿还放了一瓶冒药，在糖浆的后面。”他踮脚去拿，还没够着，一只手越过他将里面的白药瓶拿了来，他回一看，是罗桀。

“你真贴心，罗桀！我看看，咦……？只剩一颗了？”詹琦纳闷不已，“我上次看的时候记得还有蛮多颗的，怎么现在快空瓶了，你中间有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