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脸给你们看。”

“那把她的脸截掉不就好了嘛。”

“呃……”

病愈不久的金发男孩安静地听詹琦讲完篇大论，最后看着他问：“所以？”

詹琦垂脑袋，他的大上静静躺着一条红白蓝相间的裙，“你那么聪明，肯定明白我的意思……”

罗桀顿了顿，说：“你是想让我帮你穿上它，然后拍照片给大家看，证明我真的有个‘追求者’？”

詹琦一愣，“基本上是这样，但有个地方反了，我想的是你来穿，我拍。”他偷偷观察好友的表，“你愿意吗？”

那双蓝睛坦地望着他，“是谁说会有女孩来我家里？”

“我啊。”詹琦挠挠，“怎么了吗，你真生气啦……”

“是谁说会有材的女孩来我家里？”

“罗桀，我……”

“是谁说会把那个女孩的照片带回学校？”

“……也是我。”

“那么詹琦，你觉得应该谁来穿裙？”

詹琦抓着裙起立，“穿穿裙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棕发男孩说到到，三五除二地脱掉衣服，一鼓作气地把那条悄悄叫佣人阿姨拿去改宽松的裙往上。就算是改过了，裙还是有那么不合，詹琦将就着往扯了扯，不去，正要用力，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的好友轻轻打了打他的手背。詹琦上停了动作，乖乖张开手臂让罗桀帮自己调整好腰的位置，一边抱怨：“要是你穿就刚刚好，我穿有儿。”金发男孩低着，转而去细致地整理裙摆，詹琦看着看着，忍不住扑哧笑了，“小桀，你像一个在玩洋娃娃的小女孩。”

罗桀生病了。

这算不上什么奇事，读小学之前，罗桀生病是家常便饭，詹琦记不清有多少次看到竹吃药片，或者在他的手背上看到针孔。那是红红的一个小，乍看跟蚊咬的无异，但是仔细观察能看到针扎开肤的。

而且罗桀还不能像自己一样跑跑的，詹琦每次玩游戏的时候看见安静坐在一旁的罗桀，都觉得这些破游戏无聊极了，如果连罗桀都没办法玩，那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自从上小学之后，罗桀的就好多了，虽然还是不能和詹琦一块儿游泳，但是终于可以玩玩球，而不是天天棋和看漫画。后来罗桀甚至开始晨跑了，据妈妈说，他每天上学前都会跑一小时以上，詹琦曾试图陪他一起跑，可是一来罗桀跑步的时候真的没有不妥，二来詹琦起不了那么早。

所以那天早上，詹琦打开家门没有等来跟自己一块儿上学的罗桀，跑到罗桀家却得知后者昨晚就病倒院了的时候，立了书包带。罗桀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生病了，詹琦以为他已经和自己一样健康了。

他昂起，哀求罗妈妈，“我能跟您去看看罗桀吗？”

罗妈妈弯腰，拍拍拥有柔棕发的小脑袋，“谢谢你的好意，詹琦，但是你得去上课，等放学了再来探望罗桀好吗？”

“唔……他病得严重吗，明天可以院吗？”

“不能呢，大概要住一个月院。”

“一个月？！”棕发男孩吓呆了，那双绿的大睛悄悄蒙了雾，像清晨沾了的绿叶片，“求求您，罗妈妈，我想去看看罗桀。”

“好吧，但是我得先问问你妈妈，如果她不同意的话，你就要先去上学，明白吗？”

詹琦忍着泪重重。

结果妈妈让他去上学，说午放学的时候爸爸公司的司机会第一时间送他去医院，她晚上再来接他。他拖着腔撒，可是那传来了爸爸的声音，“去上学，詹琦。”

詹琦咬住挂了电话，腮帮鼓起，一声不吭地扭就走，冲几步远又飞快地折了回来，对罗妈妈挤笑容补了一句再见。

更倒霉的是，一回到学校就是随堂小测，詹琦本来就没有好好复习，旁的座位还空空的，他刷刷写完自己的名字就魂飞天外了，直到快要到时间了才对着那些莫名其妙的题目涂一通。卷的时候他偷偷瞄史密斯女士的表，一便看来自己这次铁定拿f了。

拿f就拿f，气死爸爸好了，谁让他不许自己请假去看罗桀。

班里几个平时最嘲笑罗桀材的混小注意到了罗桀的缺席，午休的时候他们坏笑着走过来，其中一个一坐上罗桀的桌，“难怪哭丧着脸呢詹琦，你的老婆生病啦？”

詹琦最讨厌他们把罗桀当女孩看了，当即答：“你再不把从我老公桌面挪开，我就把它踢开，再上大葱。”

等写完和同学打架的检讨书，再接受史密斯女士的教育，已经午两多了。他的午餐没有吃，便当在打架的时候被丢到了垃圾桶，虽然急着去医院，可是肚咕噜咕噜不停地叫，詹琦只好先叫司机绕路去买了汉堡。

于是他到医院的时候，罗桀早就午睡了，而且还没醒来。

罗妈妈搬了张椅让他坐在床边，詹琦吃着他买给罗桀的那份汉堡——因为罗妈妈说罗桀吃不了——鼻突然酸了起来，接着堵住了。他竟然一个月不能和罗桀一起上学，那么学校还有什么意思？作业那么难，他要抄谁的？他要是在地上捡到玻璃球要和谁分享啊？佣人阿姨的饭菜那么好吃，他只能一个人尝到吗？

太往低爬的午三，罗桀从一阵闷中醒来，睁便看见一个棕脑袋趴在自己前。他缓慢地眨眨睛，瞧见了男孩弯弯的睫上挂着几颗碎钻似的小珠。和酱料的香味盖过了消毒的味，男孩手里拿着半个啃得不规则的汉堡包，就搁在自己脸旁边。妈妈不在这儿，隔床的病人睡着了，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轻微的啜泣声，从趴在自己上的男孩那儿发。

罗桀伸手轻轻推了推压得自己不过气的脑袋，“詹琦？”

男孩猛地睁大睛，珠被雨后的小潭代替，漉漉、淋淋，快把罗桀都打了。发现好友醒来的人连忙坐直，咧开嘴笑：“罗桀，你吓死我了！刚刚我听到你的心声好慢好慢，还以为你得了好严重的病！”

罗桀说：“病算不算严重看医学平，如果是一百年前，这样的病的确死亡率很，可是放现在……”

话还没说完，他看到詹琦嘴一扁，突地大哭起来。

正在走廊和人通话的罗妈妈连忙走病房，儿的好友坐在床边嚎啕大哭，嘴里糊不清地念着什么，肩膀一一，连发尾都伤心极了。同房的病人被吵醒了，她上前连连歉，然后走到詹琦的旁边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却见儿坐了起来，把男孩拉到自己瘦弱的肩膀上，“我不会死的，小病而已。真是的，整个世界的傻气都被你走了。”

罗妈妈笑了，“是的，詹琦，罗桀只是得了肺炎，会治好的，只是每天要打针，所以住院更方便。”况其实比她说的稍微严重些，但连儿都知怎么哄人，她当然也知，“你可以每天来找他玩儿，教教他课上学的容。”

棕发男孩破涕为笑，鼻跟着冒了个鼻涕泡，她弯着睛了张纸巾递去，詹琦接过了把脸，冲罗桀说：“你才是大傻！……你能早好吗，一个月太久了，我今天才跟那几个混说你是我的丈夫，你得快上学，不然他们迟早要说我变成了寡妇。这样太难忍着不揍扁他们了，可是我又答应了史密斯女士要跟他们和平共。起码一个月。”

罗妈妈失笑，“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詹琦开始是地解释来龙去脉，罗桀喊了两次停也阻止不了，只好一个翻躲了被底。

便当吃完了。

罗桀盖上净净的便当盒，肚有吃撑了。今天的分量本来刚刚好，但是加上詹琦给他的两块恐龙形状的煎块之后，就稍微偏多了。他还有几个餐后草莓没吃，果也才喝到一半，而詹琦已经早早吃完跑到女孩那边聊天了。

大笑声不时从那边传来，有个女孩儿给了詹琦一包杏仁，然后他就表演起了把它们一颗一颗抛到空中然后用嘴接。他的准还行，但是偶尔漏了一颗，女孩们也没有嘲笑他的意思，依然拍着他的手臂和后背夸他“好厉害”。

罗桀双手捧着果慢慢地喝，蓝睛望见詹琦笑着挨到了一个女孩的肩膀，但对方也不生气。对于五年级的男孩儿来说这太难了，毕竟大多数女孩都和临座的男孩划了一三八线。可詹琦就是有这样的魅力，罗桀心想，谁都免不了喜他。

“你们看看那个詹琦，又跑到女孩堆里面了！”

“都不知她们喜他什么，真是瞎了。”

哦，大概除了他们。

“连老师都偏他呢！你们还记不记得，上回我和他都在课上发呆，史密斯女士拍拍他的提醒他，但是却让我站起来！”

“我爸爸妈妈也喜他，呸，他到底哪里好了？”

“你瞧瞧看，他还笑个不停，有什么好笑的，看得我想吐！”

“就是啊，我也……啊！”个棕肤的男孩被猛地撞翻在地上，他抬起，又气又好笑，“罗桀，我他妈又哪里惹你了？你走开，我不和小不计较。”

罗桀“啪”地把果拍到了他的脸上，然后像一凶猛的小兽一样往另一个男孩上扑，得死的拳毫不犹豫地朝对方脸上招呼。对面人多，罗桀很快被拎着丢了去，他睛眨也不眨地爬起来，又直直扑了过去。

“你有病啊！你应该和我们站在同一边吧，要不是詹琦你也不至于没有一个女孩和你说话……我！你疯了！”

逐渐地，男孩们忘了是因为什么打架的了，几个人扭打在一起作一团，等詹琦注意到，并且飞快跑过来踹翻将罗桀在地上揍的男孩时，罗桀已经鼻青脸的了，洁白的衣服沾满尘土，袖磨破了，纽扣也蹭掉了一颗。

“你又来了……”詹琦三两将男孩们赶跑，握住罗桀的手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打架？”

罗桀闭着嘴，垂着睛不看詹琦。

詹琦叹了气，问围上来的女孩要了一张纸巾，低在罗桀脏兮兮的脸上小心地。罗桀的微微侧了侧，被他住肩膀，“别动，不是说好我帮你的话不许生气吗？”

罗桀就不动了。

谢绝了女孩们一起护送罗桀去医务室的好意，詹琦一个人扶着罗桀在路上缓慢地走。从刚才到现在，金发男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詹琦看着他线条漂亮的侧脸，突然停住了脚步。

罗桀也停了来，但是依然没有和詹琦对视。

詹琦呼一气，贴近金发男孩的耳畔，声音低得像呢喃，“如果你保证不再打架，有问题给我来解决的话，哥哥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罗桀终于对上了他的睛。詹琦连忙补充：“是一个超级无敌大的秘密，你想知吗？”

金发男孩迟疑地了，随后开：“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是个笨吧？这个不算秘密。”

詹琦本来是想生气的，但是看到罗桀勾着的嘴角，自己也忍不住扑哧笑了。他在男孩额敲了一，“你才是笨！跟人打架就算了，打不过还不知跑吗？”

“我就算打不过，也可以和他们打上一天。”

“跟他们浪费时间吗，还不如和我玩儿一天呢！”詹琦气鼓鼓地竖起指戳了戳罗桀的脸颊，“而且你刚刚答应了我什么，你还记得吗？”

“……嗯。”

正值中午，校医去吃饭了，詹琦熟门熟路地帮坐在临时床铺上的罗桀理完脸上上的伤，倒了杯温到金发男孩的手上。

“可惜了罗妈妈给你准备的果，不过，”詹琦回想着那个倒霉鬼的模样，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他那个样真搞笑，现在估计在洗衣服吧。”

“嗯。”

“咳，所以……”詹琦的声音小了去，“你怎么对我的秘密没反应啊，你不相信吗？”

罗桀摇。

“那你怎么……啊，你是不是……”詹琦睁大了睛，弯弯的眉尾耷了去，“我知了，你是觉得我太奇怪，不想和我朋友了。”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样觉得？”

谢天谢地——不过他早就知的，罗桀绝不是这人——詹琦松了气，转而有了新的疑问，他笑眯眯：“你就不好奇‘我上有女孩的分’是什么意思吗？”

罗桀垂了垂眸，“我应该尊重你，不应该好奇。”

“什么嘛，这话说得！”詹琦哈哈大笑，“你看起来就像把我当成了女孩！我可不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