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杨戬的面容，看得清他的柔。

“其实主人是很你的。”

“旁人都是无所谓的，唯独你，他最怕你心里没他。”

“若无你，他活不去的。”

……

他快不上来气了，眶痛间泪蓄在其中，他低首垂目，呢喃：“舅舅，您为什么会我？”

杨戬将这句话完完整整地听耳中，他沉默不答，只是从背后地拥着他，末了，才开：“沉香，今晚陪舅舅睡吧，你放心，舅舅不会对你什么。”

沉香：“……”

四更将至，沉香卧在床榻里侧，辗转反侧难以眠。他再度翻了个，静谧的屋室里只有他制造的轻微声响。他索不再闭，脆支起端量睡在他边的杨戬，床两盏烛灯照的光线微弱，但也能让人看清事的大廓，他托着脑袋，有些纳闷，不知自己为何会鬼使神差地答应杨戬，他应该拒绝才对。

杨戬的呼声很轻，似一片羽划过黑夜。

沉香抬起手，接着昏黄烛光轻轻戳了戳杨戬的嘴角，得很。

他想，舅舅定是很累了，否则不会被他这么闹还不醒。他不知舅舅睡过几次安稳觉。

夜了，沉香的睑渐渐被困意压，他往杨戬那边靠近了些。

室暗若夜，帷幕周遮，影微鉴，质状未晰。气郁不散，倏尔如压，举动艰舒，矧乃重沓。合而闭，久闷生魅。声微屡惊，增兹暧昧。霉之气，人衣带。晦暗之境，莫得窥。心之忧惶，独甚于斯。息难属续，将并而沦于幽邃。惟闻屋两心滴漏，一急一缓而已。

峨眉之外山脉绵延，一座丘陵矗立在南角，平缓有山神之居，只一间简朴木屋。堂后里屋烛火半明，稍显昏黄，角隅更无光采充溢之由，其间血腥之气甚，男人上衣尽褪，半赤，屈盘膝坐于那勉能容纳两人的床榻上，他双掌覆在膝，前尺寸之侧坐一形貌俊秀清的少年，少年以巾帕浸，小心翼翼地拭男人肩的血，全神贯注，细万分，怕是比研究齐纨鲁缟还认真许多，男人肩被一把神刀照劈，撕裂翻卷，可见骨，伤势狰狞可怖，少年秀气的双眉颦蹙，尽显担忧之。

男人垂眸目不转睛地看着前为他治伤的少年，神不带丝毫痛苦，平静淡然，仿若无痕之。少年温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他的颈项，似指尖挑逗，轻羽拨心。男人状似不起波澜的双暗狂涌，视线宛如千张蛛丝，缠绕黏腻，专攻掠夺，束其形，缚其。

男人目光幽沉却灼，仿佛是一个狭小的空间暗自窥探，似那无形之手游刃有余地来回摸索，描摹少年的廓与骨骼。

少年掌心凝聚法力，覆盖在男人伤将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其中，破裂肤须臾愈合。他仰起脸，直直撞男人来不及收回的炽神中，恰好男人也能够顺势看清少年脸上的关切与愁，登时心喜，但滞藏里，不曾表。少年却不知男人为何要用如此奇怪的神看他，只是觉得这神让他如坐针毡，十分不舒服，不禁拧眉：“你这样看着我什么？”

杨戬几度抬起睑用以掩饰，刻意抹去中多，恢复了素日里面对旁人时的倨傲与孤，讥讽：“那你如此行事又为哪般？联合外人废我法力，如今又悄悄跟在我后救我命，如此反复无常，是怕我死得不够痛快，想要仔细折磨一番才肯罢休么？”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沉香免不了心中恼火，但想着杨戬法力尽失，伤未愈外伤才平，一向自尊心的人经历这遭已属被凌辱践踏，怪气几句也无可厚非，何必跟他一般见识，是故沉香立即消气，：“我没想过要你死！你跟我娘毕竟是亲兄妹，我要是杀了你，我娘永远都不会原谅我的。”

这话并不能让杨戬兴，反而更添愠怒与烦绪，杨戬只冷笑一声，不曾作答。但是显然，沉香并没有察觉到杨戬这既微妙又别扭的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