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

他还与自己的亲舅舅苟且一度，而从前最想让他扶摇直上、翱翔天际的也是他的亲舅舅。

可他为何就是恨不起来呢？从前是，现在也是。转瞬即逝的恨，生存的愧，在心底翻江倒海，周而复始，他快被浪涛吞没了。

不就是一个血缘么？

可偏偏是这血缘，叫他优柔寡断，一再容忍，一再原谅。

但仅仅是因为血缘么？他又茫然无措了，不是因为这个，还能因为什么呢。

杨戬见他神，看他愀然忧戚，也停止讲文，半晌，柔声：“你有没有什么喜的件，金银首饰、文房四宝，或者是字画古玩，舅舅买来给你。”

沉香回转思绪，听他这话，不假思索：“我要自由，你给吗？”

“……”杨戬沉默良久，末了，语调有些冷了，“沉香，不要总提这个。”

沉香气极，但想起那日幻境中被迫的事，又后怕得不敢发作，而是：“你当初不是说只要我上你，你就放我走吗？好，我你，你放我回去吧。”

闻言，杨戬偏过视线投到他上，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中冰层裂，浮上笑意来，又表在面上，这笑并不是被心悦之人表明心意的喜，而是看穿了他的把戏，他将沉香看得心底发，就在沉香嗫嚅嘴将要开时，他却率先说：“好，那你来亲舅舅一吧。”

沉香上半警惕后倾，“我为什么要亲你？！”

“你不是说舅舅吗？既然是心中所，付之一吻又有何妨？”

沉香启又阖，言又止，一攻一守，一一退，气氛焦灼。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三叩门声，杨戬并不咄咄人，而是起朝外走去，他从边离开后，沉香才真正松了气。

廊檐，哮天犬有事来报，附在杨戬耳边说三圣母请他去华山小聚。

正当时，沉香姗姗来迟，但因二人是耳语，他并不曾听到他们的对话。

“沉香，舅舅有些公事需要暂且离开，不过今晚便回来，这段时间哮天犬叔叔会照顾你，你听话一些，好不好？”

杨戬常有公事，沉香已经习惯，他从来都不过问，他一心想着如何逃此地，早已无心其他，现在听他这话，他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你走得越远越好。”最好一去百八十年，到时候他肯定早就想办法重获自由了，一尺，一丈！他就不信他这才用了二十几年的脑还比不过他用了三千多年的。

杨戬被他不留面地呛了一声，也不恼，角反倒乐了浅浅的笑纹。他细心地拨开沉香垂在前的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逾矩行为。

“乖。”杨戬完最后一句，便转而去。

沉香凝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排斥冷的神霎时松来，他恍然沉思，缄默不语。杨戬走至六角门时，突然回眸朝他微微一笑。

沉香心一震，仍呆呆地站在原地，待回过神来时，杨戬的影已成为一个虚。

他像只呆雁似的久久不归神，脑海中翻覆着近半个月来晚间所发生之事。

他不明白杨戬为何要在无数个静谧无声的夜晚，坐在他边，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更不明白他为何要一个人无言垂泪。是因为愧疚吗？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把泪给他看？若是这般，他说不定还能更心一些。

沉香脏腑猛地搐一瞬，阵阵撕扯般的疼痛蔓延至骸骨。

算了，只要他以后不再迫他那事，他便当从没发生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