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不过今晚便回来，这段时间哮天犬叔叔会照顾你，你听话一些，好不好？”

杨戬常有公事，沉香已经习惯，他从来都不过问，他一心想着如何逃此地，早已无心其他，现在听他这话，他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你走得越远越好。”最好一去百八十年，到时候他肯定早就想办法重获自由了，一尺，一丈！他就不信他这才用了二十几年的脑还比不过他用了三千多年的。

杨戬被他不留面地呛了一声，也不恼，角反倒乐了浅浅的笑纹。他细心地拨开沉香垂在前的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逾矩行为。

“乖。”杨戬完最后一句，便转而去。

沉香凝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排斥冷的神霎时松来，他恍然沉思，缄默不语。杨戬走至六角门时，突然回眸朝他微微一笑。

沉香心一震，仍呆呆地站在原地，待回过神来时，杨戬的影已成为一个虚。

他像只呆雁似的久久不归神，脑海中翻覆着近半个月来晚间所发生之事。

他不明白杨戬为何要在无数个静谧无声的夜晚，坐在他边，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更不明白他为何要一个人无言垂泪。是因为愧疚吗？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把泪给他看？若是这般，他说不定还能更心一些。

沉香脏腑猛地搐一瞬，阵阵撕扯般的疼痛蔓延至骸骨。

算了，只要他以后不再迫他那事，他便当从没发生过好了。

“沉香……”看了这别扭的舅甥俩许久，哮天犬明知杨戬大错特错，却见他哀哀苦求，经年不得，难免心疼，便在犹豫半晌后开：“其实主人是很你的。”

沉香反复纠结的也是这个问题，但乍从旁人中听到，他登时气不打一来，：“你跟他沆瀣一气，当然帮他说话，要是今天变成我这么待他，你肯定不由分说便将我咬死了。”

我的个乖乖，他哪里敢呐！况且，若你真这般待主人，他恐怕能兴地立刻辞了司法天神的职务，天喜地地来当你的笼中之。哮天犬这样想，却不能这样说，“主人他这件事得确实不对，但请你别怪他，沉香，对主人来说，旁人都是无所谓的，唯独你……他最怕你心里没他。”

“……我只是他的外甥而已。”

“沉香，只是外甥，便已足够了。”若只对于哮天犬上句话来说，倒也确实如此。

“沉香，其实主人也知他无法永远困住你，若你哪日离开了，我请求你，不要恨他，也给他一吧。”哮天犬蹙眉恳求，停顿片刻后又：“你知的，比起从未拥有，得而复失才更令人痛心，若无你，他活不去的。”

沉香心像是被一只手猛攥拧，思绪更是一团麻，脆逃避：“我现在不想谈这些。”说罢他便转离开，才走没几步便计上心停住了脚步，折返回去对哮天犬：“哮天犬叔叔，您说的我都记了，我目前还没想过要离开。您看，这没多久就要到晚饭时间了，我突然想喝鸽汤了，要不麻烦您去帮我买只鸽回来？要活的，买回来我自己理，外面儿理的不净。”

哮天犬哪里知晓他有别的心思，听他这样说兴地找不着北，立刻：“成成成，我现在就去买，买最的，等着！”

“谢谢叔叔！不用买特别的，油太多也腻啊。”

“好嘞，那我挑个不不瘦的啊！”

沉香笑着朝哮天犬挥手，少时，这满面灿烂的笑容逐渐淡。

无论如何，他也要想法先离开这里，他才不要每日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守人等人，至于舅舅……他们又不是此生不再相见了。

幽谷之夜，昏暮已临。天幕晦昧，仅疏星数，微光闪烁。山风徐来，清之气，树叶鸣，若自然之低语。月华穿薄云，山径成银带。峦影月柔，溪声夜中清。夜之山中，失白昼之嚣役，增宁静之神秘。皆若静止，惟天籁之声漾于空。

此间华山夜景而已。

山间坐落圣母庙，庙后乾坤自成，偌大桃林置于院，其间仅有二直木屋、石桌一台。夜之院气盎然。月照青石径，微光柔和。院有桃树轻摇曳，随风舞。四围静谧，虫鸣蛙声间或起。抬首观，星辰闪烁，似叙古秘事。院之四隅，生息盈溢，夜幕低垂时院落中烛照昏黄，斜映两个影来。

杨戬一手着张纸条，指尖泛白，脚边是一只被箭矢贯穿双目的白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