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国那边大约是早晨，金主估计睡了一觉刚起床。

anan姗姗来迟，禾邀请组队，对方却拒绝了，说今天不陪玩只代练，还提了一个奇怪的要求。

金主13：你开直播，脸。

禾愣了一，有些金主确实会提直播的要求，监工看代练的效果，但是要求脸的基本没有，他迟疑了一会儿，anan立又发来了微信。

金主13：脸直播，五倍原价。

禾秒回，“没问题！”

anan的游戏id叫“hierophant”，段位只有青铜，禾登上他的号，砍瓜切菜，一通杀，carry全场，通宵一晚上，直接升到了白银3。

anan似乎很忙，并没有守在直播间，一开始禾和他互动，也没人理，于是禾不说话了，全神贯注埋苦打。打到一半，anan发来一条消息。

金主13：直播间转成私密。

禾一雾，直播件，才发现来了几个观众，夸他颜好，还给他刷了小礼。禾没想太多，依言照，他只当有钱人讲究，不想被陌生人加好友。

凌晨五，禾收工，给anan发消息，“老板，今天就到这里啦～您还满意吗～”

过了一分钟，anan直接转账两千块钱，禾吓了一，急忙回复。

麦：老板，低段位用不了这么多

金主13：收了吧。

麦：这不太好……

金主13：算其它段位的预付。

麦：好的老板！

禾兴兴收了钱，机偷偷溜回家。他躺在被窝里，数数小金库里的钱，笑得合不拢嘴，只觉得离梦想又近了一步，地睡着了。

周一早上七，禾提前到校抄作业。周末两天，他是一儿没写。

同桌杨甜甜已经抄完，拿一副塔罗牌玩，她最近对占卜痴迷得很，神神叨叨中邪一样，见谁都要卜一卦。

“禾，禾，”杨甜甜用胳膊肘戳戳同桌，“来，三张牌。”

禾抄得笔尖都快冒烟了，本顾不上理杨甜甜，把她扒拉到一边儿。

“快！”

“啊啊啊，别和我说话！老师要来了！”

杨甜甜才不，“三张牌！就一秒钟。”

不就没完没了，禾也不转，右手继续抄作业，左手迅速三张。

“哎哎，不能一起啦，要一张一张，这代表了过去、现在和未来……”

禾嘴角搐，气呼呼地抬，瞪了同桌一。

杨甜甜怂了，“好吧，好吧，这样也行，唔……我看看，愚人，月亮和皇帝……嗯，我得翻翻塔罗书……”

就在这时，班主任推门而，“禾！杨甜甜！你们嘛呢！”

杨甜甜吓得一个激灵，塔罗牌散了一地。

办公室里，班主任扯开嗓门：“成绩差不可怕，首先态度要端正……”

禾低着，心思早不知飞哪儿去了。

“还有你，杨甜甜，你是班里唯一一个有希望上重本的，我对你寄予厚望！怎么连你也抄作业，太让我失望了！”

杨甜甜小声啜泣。

最后两人被罚站一节课，禾撇嘴，心想倒霉死了。班里人人都抄作业，老师本不，班主任只在乎好学生杨甜甜，禾纯粹被她连累了。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放学，禾是走读生，要回家吃饭，刚走后校门，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居然是薛昭。

他还穿着那破仔旧球鞋，但不像之前净，全破烂也遮不住他的清丽俊秀。

他一脸的郁，发糟又黏腻，几绺遮住睛，手上拎着个蓝白编织袋，“啪”地墩在禾面前，把路堵得死死的。

“嘛？”禾后退三步。

“我被开除了，”薛昭开，声音冷得像冰泉，“因为你。”

“呃，关我事。”

“你，赔我钱。”

“草，你神经病啊！”禾怪叫。

学生陆陆续续地课，不少人好奇地看过来，禾讨厌被围观，绕开薛昭的编织袋就要走。

薛昭向左一步堵死，一字一顿：“赔，钱。”

禾火了，烦躁地推了一把薛昭的肩膀，“开。”

薛昭踉跄一步，趁这个空档，禾闪而过，却不料薛昭疾手快，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禾生疼，他使吃的劲儿，却怎么甩也甩不开，于是他急中生智，嘶喊：“抢钱啦！抢钱啦！”

路人齐刷刷扭，循声看来，薛昭愣了一，虎松了几分，趁此机会，禾用力挣脱，莽起一气撒就跑。

薛昭回过神，骂了一句脏话，提起编织袋追了上去。

从学校到禾家，要经过一片纵横错的胡同，禾对这片儿熟得不得了，七拐八拐，就甩脱了“尾”。

回到家，禾才发觉手腕疼得不行，一圈红痕勒在白皙的肤上，碰一都痛得要命，他用袖盖住，没敢让看到。

午上学，离得老远禾就发现薛昭还守在门，幸好这时人多，禾起帽，混在人群里了校园。

教学楼走廊的窗正对后校门，晚自习时，禾特意看了一，薛昭居然还蹲在那。

禾骂骂咧咧收回视线，心想这傻不会蹲了一天吧？

前校门的保安非常严格，本混不去，后校门有薛昭堵着，看来今晚没办法逃去上网了。

晚上放学时，禾换前校门走，绕了一大圈才回到家。

薛昭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没办法守两个校门。所以第二天中午放学，他直接堵在了禾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大哥，至于吗？”禾都无奈了。

“赔钱。”

“不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赔，钱。”

与智障本无法，禾一气，弓起，准备随时逃跑。

“你别想甩掉我，”薛昭嘴有些苍白，恶狠狠地说，“我昨天已经把这儿摸清了。”

禾注意到，今天薛昭没带编织袋，估计是怕影响跑步速度。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一瘦削的影现在街角。禾瞟了一，是他的同学霍欣。

那是个沉默寡言的女生，短发，穿得灰扑扑的，驼背总缩成一团，上有涮锅的味。虽然在一个班，但禾与她本不熟，基本上没说过几句话。

霍欣看到前一幕，突然睁大了睛，她的手指向薛昭，兴得声音都在颤抖，“薛昭！”

薛昭抬，看到霍欣的一瞬间，他突然转，再顾不上与禾纠缠，就这么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什么状况？禾左瞧瞧右看看，若有所思。

午课间，霍欣来到禾的座位前，嘴，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你认识薛昭吗？”

禾从桌兜里掏节课的书，“碰”的一声响，拍在桌上，“不认识，没关系。”

霍欣吓了一大，但还是持问：“能让我和他见一面吗？”

“问我什么，你自己找他去……”禾不耐烦地说，突然他灵光乍现，睛一转想个主意，他一改刚刚不耐烦的态度，好声好气：“可以啊，就今晚吧。”

“谢谢你。”霍欣激地说。

禾有好奇：“你认识他啊？”

“嗯，他是我的初中同学。”

“你们在哪个中学？育才？实验？”

“都不是，”霍欣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地低了，“乡镇学校，在农村，不在城里，离这儿上百里地，你肯定不知。”

“这么远啊。”他们的中在a市郊区，已经够偏僻了，禾这才意识到，居然还有更偏僻的地方。

“嗯，”霍欣说，“我和薛昭填了同一所中，但他好像没来。”

没想到，薛昭差一儿就成了自己的同学，禾摸摸脯，幸好幸好。

“其实在我们村，大分人读完初中，就去打工了，”霍欣有难过，“可薛昭不一样，他学习好，好不容易考上中，不来太可惜了。”

“啊？”禾震惊了，考上这所中也叫学习好吗？他的中，可是a市最差的一批，没几个人能上本科。

“我特别想问问他，为什么不上学了，谢谢你。”霍欣诚恳地说。

禾糊地回应，“不用……”面对如此真挚的谢，他有一心虚和惭愧。

这不能怪我，禾想，要怪就怪薛昭吧……

晚自习，禾偷偷把霍欣叫到边，撺掇她和自己一起逃课。

霍欣瞪大睛，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两个人摸到后校门，趁保安大爷打盹儿的间隙，旋风般溜了去。

一路上，霍欣不安地左顾右盼，生怕碰到熟人，禾看她畏畏缩缩的样，心中暗暗发笑，忍不住捉她一。

“吴老师！您怎么在这儿？”拐过一条街，禾突然惊讶地喊。

“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逃课，别告诉我小姑……”霍欣浑僵直，一步不敢向前挪，泪在眶里打转。

禾笑到直不起腰，霍欣立反应过来，有生气，可禾的笑声实在太有染力，她气不到五秒，竟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笑也不会大笑，只是微微抿起，弯弯，在一脸苦相上掀起薄薄的一层快乐的。

“小姑？”禾问。

“嗯，”霍欣轻轻地答，“我借住在我小姑家。”

去网吧的路，也是回家的必经之路。毫不意外，薛昭果然埋伏在这儿，他躲在黑暗里，瞟到禾的影，便一扑来，然后，他看到了禾后的霍欣。

这一次，霍欣没让薛昭逃走，她拽住薛昭的衣角，力气不大，却让薛昭仿佛双脚生，无法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