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几乎是意料之中的事。凡是饮过江的人，无论老少都在讨论石榴是否会愿意离开渡“堕”凡尘。

假如说这被赎的命运落在普通青楼女上，定是一桩脱离苦海喜不自胜的好事，但于石榴而言，结果就很难被预测。虽说是嫖客来渡嫖，但据传言中石榴的放浪和愉，仿佛是他嫖了这些力壮的老少爷们儿。

富江畔常年风调雨顺，平平无甚大事发生，不过自有传言说石榴愿意被赎渡舫始，百姓茶余饭后就有了火药般凶猛的谈资。不过，于风浪尖的两人并不如众人那般兴致。

对于渡舫而言，石榴赎是开舫以来件极重要的一件大事。虽说是青楼，但渡十二枝连同妈妈们谊颇为亲密，她们大多是被父母抛弃卖来以谋生。好在这里主事妈妈的理事之和其他青楼大有不同，她着力培养这些孩们擅的技艺和其独有的个，也并不迫她们在黄未褪之前就接客，而当女孩们愿意开始以换取更多收时，妈妈们也会严格挑选健康的客人。

可能是自一分生着男人的官，石榴从小浑就散发着天然的男孩儿气，相较于平常的小果而言他更为义气和坦，也是因此，自包瘦骨来到这里的，雪片似的飞向御案，教那京城里的皇帝踌躇万分。

此举震动帝京，暴风儿里的雁王一行也难逃纷扰。

这夜，姚镇在衙门后院逮住正要走的徐令，恭敬地鞠了一躬，才问：“我瞧刑的条折，说是应押京严审问罪但王爷的意思，是就地正法，以防翻案。你们那边准备如何？何时升堂？”

徐令抬，望了望暮四合的天，以及隐没在云彩后的月亮。“重泽你看着些，别死在牢里了，尤其渡里的人。”

姚镇一愣，茫然看他，不知何意。忽然，一张脸浮上心，才明白过来徐令中所指何人。

御史令是跟着雁王的老人了，自幼时便随侍左右，他都要唤一句小公，几近代表着王爷的意思。他便顺着往说：“拘他们是护他们呢，可这事也不好解释要我是那位小公，怕也得责怪王爷是个逢场作戏，拿自己牵线的混账啊”

徐令摇了摇，叹了气。却没继续说去，而是另起了话：“甫老狐狸不溜秋的，当了七八年父母官，没圣旨是动不了他的。为了皇帝老儿拿御剑就地正法，王爷把这一片的官全给得罪净了。太急躁了这回此举的仓促，思虑又不周备抓得官里边有两个四品，七个六品，倘若这些人在京城寻事使绊，造言，不日王爷登基恐会吃亏小公又那个脾，瞒着这个瞒那个，怕被王爷知晓。你说王爷能不知吗！他急着翻案啊。”

姚镇看他都上火，低声解释：“小公怕是习惯了单枪匹，这么些年边也没个说话的人，万般只得靠自己哎，就目前这二位拧的状态，你不说，我不问。生了嫌隙更要大事。明瑜你怎么说？”

徐令了蹙起的眉心，叹气：“一涉及这位，王爷便束了手脚了。扒着甫囚禁审讯月余，这重要的人证，没有一击必中的铁证，哪敢贸然打草惊蛇。那案牵涉甚广，就怕最后连那位都要罪己诏，王爷能否全而退，还两说。”

“重泽呐，我说句大不敬的。我倒还真希望王爷这宝贝疙瘩叫什么啊石榴的，三两个月最多半年，玩腻了也就罢了。”徐令自嘲地笑。

“可他姓顾啊”

衙门灯“噗”地了一，姚镇瞳仁中的余光也是火一。

顾氏，一个在本朝讳莫如了八年的姓氏。

八年前，顾氏大案在金殿被一锤定音。虽疑重重，却永不能开诚布公，仿若探究一便能稍稍窥到帝王心术边缘。文武朝臣不能说，只能让世人猜，猜到了也只能讳莫加，说去就奇祸立至。可顾氏侯府与王爷分颇，安定侯夫妇对王爷有再生之恩、知遇之恩。偏巧那时雁王被派去两广，未能及时赶回，知晓后日日视死如生，如今好不容易在江南找到顾氏遗孤，方才似个活人。

安定侯一辈戎寒衣，换来几千里方圆百姓平安，免去几十万生灵涂炭，到来连自家嫡公都保不住。

姚镇心中突然泛上一凄凉之，怅惘：“小公怕是不愿跟王爷回京吧，虽说赎了，到底还是罪之。不认还能快活些日，一旦认了怕是要”接来的话实在难以启齿，千金之沦落风尘，是民间戏台最火的桥段。可但凡发生在一个有血有的、切实的人上，怕就是再勇猛的汉都受不住。王爷可以不介意，可他自个儿能不介意吗？一旦承认，王爷于他的关系将彻底改变。

徐令：“王爷与他的分，之前尚能借风壳演一演，倘若剥光了份，光秃秃的，顾家公又是那般，难说。”顿了一顿，复又转过来，沉重地拍了拍姚镇的肩膀：“不论如何，王爷是要重谢你的，我明瑜也要谢你。你没瞧见当时王爷那样好在，好在你将人找到了。不然这天真要变了”

姚镇摆手说不敢不敢，心里蓦然念及五月初他新官上任，在江南府尹宴席上初遇那人的光景——甫为迎他上任，在富江上酒席。歌姬袖翻飞红裙，他们五六个大老爷们吃酒，貌小妞便端着佳酿陪客。许是甫醉上了，犹嫌这群人伺候的不好，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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