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在抱怨──不关他事。他在原地待了须臾，心里的异样消除不去，往旁边挪，躲回了木箱之间的幽暗隙里。

死或逃都行，凌迟就算了。

军帐外起了阵小，图瓦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等不多时，平静来。

门帘忽然被人掀起。

图瓦什耸着背往后缩，仿佛一只看见鬣狗了圈的母，睛直瞪来者，又恨不得化为直扑猎的蟒蛇，将他吞吃腹。待他看见那张从门帘影走来的脸后，脊背松懈来，却仍旧固执地不肯挪前半寸。

霍临一回来就看到图瓦什躲在木箱之间的隙里，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只开了条的壳。他噗嗤笑，收了空碗去给士兵拿走，又钻来，脱手，搁在柜上，走向他。

“想好了没？”

突厥人横眉。

“什么？”

“为我打仗。”

他艰难地咬着字，说曲里拐弯、把他自己也绕迷糊了的句：

“为什么我为你的人杀我的人？”

汉人听得懂，盘坐来，神放松，笑意对他：

“因为我抓住你了，而你能打，我要用你。”

突厥人斩钉截铁：

“不要。”

“你不想打仗？只想被人当阶囚？”

最后那个词，图瓦什没有听懂，以为他说的是，刻意嘲他的耻辱。他抓毯的手指尖发疼，想的全是逃去一片谁都不知他的新土地，安安分分地生活，不碰号角，不碰弯刀，谁也不见。

霍临不曾察觉他有异，自顾自地游说：

“你不应该只是个阶囚。你会带兵打仗，你有天分，只是不会统治，不懂那些勾心斗角。你跟我一样，是个将才。为我打仗，我会为你争取更好的。”

几乎都听不懂。

陌生的词语，陌生的音调，熟悉的宣动战意的吻。图瓦什看着他的嘴开开合合，里迸发明亮的火星，想起自己以前也是这般鼓舞人心、制造战争，烦躁至极。

他的手忽然伸来。图瓦什心脏一、往后猛撤，对方抓住了他扬起的苏尾摆，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激烈，愣神稍许，取了他的苏遮面，放在地上。

霍临知他对自己有敌意，不以为意，手握去他后颈，将他拉近。

“为我打仗。你应该打仗。”

图瓦什一把扯掉他的手，眉粘在一起，烦：

“我不要打仗！”

更往后撤，双手捆在膝，戒备地瞪向俘虏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