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是昏黄的，悬月是冷白的，两光混杂在一起，形成奇异的平衡，照亮半空中飞舞的细小颗粒。

那些发光的颗粒让你想起雪。

街对面的路灯坏了，于是一整排的房屋都被拖黑暗，变成模模糊糊的背景，更衬得你这一边的街发亮。

你还看到小区的铁拉门，看到小区里的树上挂了彩灯，一闪一闪，圣诞树似的，可能是又要庆祝某个临近的节日。

门卫室的保安伏在桌上打瞌睡，半天没有抬，不然你猜他肯定要看向你这里，毕竟你像冰雕般站了很久，而你记得那个保安又很喜看闹。

最后你才看到那个站在路灯，背对着你烟的人慢慢转过了来，与你对上目光后微微一愣，角挑起你熟悉的，完无缺的微笑。

路灯的细小光粒无序地浮沉，其实是雪吧？不然为什么周瑜看起来像是冰雕玉砌，像白雪化的幻境。

他比你记忆里更好看了。

周瑜放手中的烟，如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你的脸上，没有移开半分。

凌晨的夜晚太安静了，静得你轻轻打了个哆嗦，怀疑前的周瑜其实是你醉酒后的梦境。

就在你快要忍不住转逃离的时候，周瑜的微张，喊住了你。

他喊的是：“妹妹。”

你收住了逃离的脚步。

心脏像是悬在半空的气球，没有飘远，也没有被戳爆，而是悄无声息地漏了气，慢慢缩回一团，落到了地上。

你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绪。

这其实是你构想里最完的结局不是吗？久别重逢后，周瑜和你能够摒弃前嫌，成为正常的兄妹。

只是比你预料的早了几年而已。

周瑜还站在路灯静静望着你，嘴角温和的笑意里带着试探，像是在尝试你能不能接受他迟来想弥补给你的亲。

你了一气，终于起粘在地上的脚跟，走到周瑜面前，低声喊了一句哥哥。

——迎接你如愿以偿的完结局。

这一切都离奇得不像是现实：凌晨两，和周瑜坐在沙发上，像你们以前常的那样。

唯一不同的是以前你们是侣，哪怕沙发大到能挤五个人，你们还是挨在一起，没有距离；

而现在你们分坐在沙发两边，在这个暧昧的时间保持了礼貌的间隔。

周瑜抿了杯中的，后的沾上晶莹，你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家里只有你一个人住，杯也只有一个。现在周瑜用的就是你的杯。

你谢周瑜没有问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也倒一杯。

“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温和的声音在平静的空气里搅起涟漪，周瑜浅的瞳眸里和你记忆中不同的温柔，轻易松动了你的心防。

“……一直在这里。”从他边逃走后，就一直在这里。

和你预料中不同，周瑜若有所思的表，轻轻叹息。

“很久了啊。刚开始不容易吧。”

明明张得手心微微冒汗，不知为何，你却没办法把视线从周瑜脸上移开分毫。

你一直知周瑜有副太漂亮而显得疏离的五官，以至于看谁都是冷的——哪怕是抬琴砸人的时候他也不会有挑衅或得意的表，总是清清淡淡，恍若谪仙。

曾经只有你能贴在他的怀里，凑到鼻尖相碰的距离，看到他瞳孔里不见底的涡旋。因为烈意形成的涡旋——能让你心甘愿被吞噬，溺毙其间。

可现在那能让你灵魂震颤的涡旋已经消失了。你再看向周瑜的睛，只能看到温柔淌的溪泉。细腻的，包容的，细无声。

像一个完的兄一样。如果要说有什么缺，也只是对妹妹多了几分溺。

周瑜告诉你他是因为工作调动来了这座城市。而且刚好和你租在了同一个小区。他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

“可能血缘羁绊就是那么神奇吧。”

你听到周瑜释然地轻笑，心却像密密麻麻爬满了虫蚁，刺一片。

他不问你为什么逃走吗？不问离开后有没有想念他吗？不问现在你是怎么看他的吗？是把他当前男友，还是哥哥？

为什么能这么理所当然——你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攥——就像都忘了一样，摇一变成为你久别重逢的哥哥。

你当然不是想回到过去。你对自己说。逃走这件事也没有后悔。只是你一直以为过往的故事是你和周瑜之间的一个结，想要成为真正的兄妹，你们怎么也要好好谈谈，需要时间去把这个结解开。

可现在周瑜却告诉你，把那些当成一个结的只有你，而他早已经走去。

不知是什么在作祟，让你觉得不甘心。后来周瑜又问了些你近况的问题，你有问必答，但明显态度冷淡，从不主动挑起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