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灯，“我的魂灯怎么也……”

“小青！”萧逸才猛地抓住了他的手，力之大，让青龙痛得差叫来。

青龙抬起，只见萧逸才双目通红，泪夺眶而，哽咽：“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是不是青龙他……”

“师兄！”青龙脸一变，猛地甩开了萧逸才的手，阻止他继续说去。

然而已经晚了，玄皱着眉看了过来：“什么青龙？怎么回事，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青龙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急忙摇：“没有，师父你别听他胡说！”

越是这样反而盖弥彰，玄皱起眉，没有多问，只是要来了萧逸才的魂灯，将两人的魂灯摆放好后重新燃，随后便转移了话题，询问青龙近期的修炼成果。

但即使这样，三人之间心照不宣这事是瞒不住了，青龙暗恼萧逸才嘴太快，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着与玄一问一答。

就这样谈了几句闲话，玄静静听完，并不发怒，只是神凝重地盯着他们二人，良久，突兀地说：“既如此，你二人就暂且回去修整吧。”

两人领命离去，萧逸才跟着青龙回了他的住，神惴惴，想问又不敢问，憋屈至极。

青龙心烦意，不愿搭理他，径直往床上躺去，拉锦衾盖住了脑袋。

萧逸才踌躇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小青，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龙闭着睛，拉起被蒙住了，翻了个背对着他，没有说话。

“小青，你且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萧逸才忧心忡忡地看着青龙，“你不要瞒我，若是连你我都信不过，还有谁能相信呢？”

“我如何信得过你！”青龙猛地拉开被，坐起怒视着萧逸才，竟然已经了满脸的泪，“现在师父也知了，以后你还要让多少人知，你就想把所有的事问清楚让我难堪，然后到跟人家说是不是！”

萧逸才被青龙吼懵了，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慌慌张张地上前抱住青龙：“我怎么可能这事，小青，我怎么会这么对你！”

“我不想听你说话，你走！”青龙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推搡着他，“去，我不想看到你！”

“小青……”

萧逸才还要再说什么，却见青龙忽的剑来，狠狠地砍向自己腰腹，立刻吓得魂飞魄散：“小青！”

他赶伸手握住了青龙持剑的手腕，“我不问了，我错了，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你去！”青龙愤恨地瞪着萧逸才，“你走啊！”

“我走，我走，你别冲动！”萧逸才立刻松开了手，转跑了去，顺带带上了门。

屋一片寂静，只剩青龙伏在床上低低哭泣。

过了许久，再没有别的声音，青龙抬起来，蹑手蹑脚地趴到床前看了一，确定萧逸才真的走了，这才松了气。

终于走了，再问去他真的不知该怎么圆了，青龙呲牙咧嘴地拍了拍脑袋，他当初怎么就扯了这么离谱的一个谎啊！

从青龙那里离开后萧逸才径直去了灯阁，果然玄还等在原地没有离去。见萧逸才来，玄轻叹了气，问他：“小青如今可安好？”

“小青他……”萧逸才咬了咬，垂眸掩饰自己中的悲切，沉默半晌才低低说，“他受了很多苦。”

玄闻言眉微皱，问：“是怎么回事？你仔细给我说说。”

萧逸才犹豫了一，最终还是只稍稍略去了他与青龙相的细节，将自己在南疆被青龙所救的事仔仔细细如实说了一遍，尤其是青龙与小青的事，更是一个字都不敢隐瞒。

玄听罢久久未曾作声，只有幽幽地看着青龙魂灯之上一黯淡的火星，不知在思量什么。

“师尊……”萧逸才试探地问，“你觉得小青他是……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咱们？”

玄摇了摇：“你应当比我更明白，小青的格是如何的。他虽然平时喜耍赖偷懒，骄纵了些，可是骨里却极傲慢倔，他经历了这些遭遇，被你知已经十分难堪，你不该再告诉我。”

“是我的错，”萧逸才愧疚地说，“小青现在一定十分难受，他平素那么气，今日甚至要拿剑刺自己……”

“这件事以后不要再向他提起了，你切记绝不能再说去。”玄微微叹气，接着说，“不过关于小青和青龙的事，我倒是有个猜测。”说着解了腰间的玉佩，递给了萧逸才。

“寻妖玉？”那玉佩染了一血沁，萧逸才疑惑地接过玉佩，在玄神示意往里面输了法力，顿时一惊，“好的妖气！师父在哪里见到了如此悍的妖？”

“这血，是小青的。”玄淡淡地回答。

“什么？！”萧逸才震惊万分，手里的玉佩差掉落在地。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玄，“我已经检查过了，这块寻妖玉里的妖气郁而纯粹，小青必是妖族无疑，即便不是祥瑞异兽，也必然是极其大的族。”

“那小青他……”也不知是不是关心则，萧逸才脸煞白，“小青他是不是一直在骗我们，难……”

“逸才！”玄面容整肃，轻声呵斥了一句，制止萧逸才继续说去，“你可知这血是从何而来！这是小青见你魂灯熄灭后心神大恸吐的血，若非如此怎么会被寻妖玉发现了妖气！不他是不是妖族，总归是你的师弟。”

“是了，是我障了。”萧逸才如梦初醒，恍然说，“那师父可知，小青到底是何妖族？”

“我原本想着等他回来问他，只是如今他刚刚被青龙欺负，心神不稳，还是以后再说吧。你先前说你趁着青龙昏迷去摸他的脸，却什么都没有摸到，到让我想到了北海雪原的一妖兽，名为无面蛟。这是一十分罕见的妖兽，生活在北海，天生没有面孔，即使化形之后，同样没有面貌，因而叫无面蛟。传闻它喜蛇类蛟类，如果遇到喜的生灵就会将其吞噬，随即化成被吞妖兽的模样，十分狡诈凶残。”玄凝神思索了一番，又，“既然玄武本是一条黑蟒，青龙本是无面蛟倒也不无可能。”

这本是玄推测，萧逸才却另有关注的地方，他愣了愣，意识问：“那就是说青龙虽已经修炼三百多年，却还未吞过妖兽？”

“你觉得他人不错？”玄反问。

萧逸才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好了，无面蛟在妖族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邪恶凶兽，青龙更是教圣使，你莫要被他迷惑了心神。”玄皱眉，摆摆手打断萧逸才，“当日他化作青光逃窜，我过后才想到，当初仇忘语被我师父天成以诛仙剑重伤，正要彻底诛杀时被一青光带走，想来那就是青龙。他偷偷幻月府，必定是为了诛仙剑。”

“可若是为了诛仙剑，小青怎么会遇到他？”萧逸才喃喃说，忽然脸一变，“难他是跟着小青山的？”

“不无可能。”玄微微颔首，“小青是妖兽化形，又修多年，竟然会被他短时间里折磨地魂灯熄灭……他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垂涎小青颜那么简单了，逸才，小青最依赖你，等到他恢复过来后，你想办法清楚他的原形，还有青龙到底对他了什么。”

“是。”萧逸才躬应是。

离开灯阁后，萧逸才到底还是放心不，又来到了青龙的住，他不敢敲门，又实在放心不青龙，便站在窗旁边悄悄地张望着屋的景象，只见青龙仍旧静静躺在床上，呼均匀，仿佛陷了熟眠之中。

萧逸才盯了许久，见青龙毫无动静，终究还是捺不住心中的担忧，轻轻推门走了去。

青龙仍然闭着睛躺在床上，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外界的动静，安详地沉睡着，连呼都是轻缓绵。萧逸才看到他额角隐约可见的汗珠，想要伸手抚上青龙的脸颊，却又犹豫不决。半晌，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俯凑近了青龙，想要用手去碰他。

青龙却突然睁开睛，萧逸才的手还停留在空中。青龙冷冷地扫视了萧逸才一，萧逸才吓得一缩手，慌忙坐了起来。

＂你什么？＂青龙的脸不善，＂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想看到你！＂

萧逸才的手尴尬地悬浮在半空中，一时不知该放在何。

＂我，我只是想来瞧瞧你。＂

＂瞧够了吗？＂青龙的气冰冷无比。

＂瞧完了，我走了。＂萧逸才有些讪讪，转要走。

＂站住！＂青龙突然开。

＂嗯？＂萧逸才愣住。

＂我叫你站住！＂青龙暴躁地说这，他上前一步，一把拉住萧逸才的胳膊，将萧逸才扯到床前，＂你还问不问？＂

萧逸才被青龙扯着胳膊拽着坐在床沿上，心得厉害。

＂问……问？”试探着说了一句，看青龙脸愈加郁，萧逸才忙改，＂不不问了。＂

＂不问了？！＂青龙的嗓音陡然。

“问！问问问……”萧逸才连说了三个问字，看着青龙的脸又难看了起来，彻底不知怎么办了，“问……还是不问啊……”

青龙哼了一声翻过，在萧逸才看不到的地方笑够了，才又掀开了被，没有说话，只是向里面挪了挪。

萧逸才不明白青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床边等待青龙的指示。

过了好一会儿，青龙才幽幽问：＂你怎么还不来？”

萧逸才哪还不明白他的意思，立刻从善如地钻了被窝，揽住了青龙的腰。

往后过了几个月，萧逸才再没有提起南疆的事，青龙似乎也慢慢恢复了过来，又变回了笑闹的模样。

时间一晃便是中秋，这是凡人的节日，但几十年前萧逸才正是中秋时节去河城郊除妖，才遇见了父母被狼妖所害的卢青。当初他将卢青父母就地葬在紫竹林。后来又在原地重新修缮放置了墓碑，每年中秋他都会陪着师弟去到父母墓前祭拜，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这一次他知了墓中之人并非小青双亲，小青本是极为大的妖族，父母自然不可能被区区狼妖杀死，只是小青是否知呢？

年年祭拜的坟墓自然是空的，青龙在里面放了卢凌风与苏无名的画像，墓碑之上也只写了卢、苏二字，每年祭拜也算是真心实意。他将香烛纸钱放好，蹲在地上沉默地抚摸着墓碑，直到萧逸才唤他，他才抬起，神有些落寞。

萧逸才走过来，拍了拍青龙的肩膀，说：＂逝者已矣，别太伤怀。＂

青龙应：＂我晓得。＂

“你小时候的事，还记得多少？”萧逸才状似不经意地问，似乎只是为了转移话题。

“其实记不太清了。”青龙低声说，“那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了，也许是那时候我还太小吧，我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清了……我很想他们。”

原本这些话只是青龙有而发，他只是随便说说，却没想到萧逸才今日竟然十分不识趣，跟着追问：“所以真的一都记不清了吗，你上山之前的事，你究竟记得多少？”

青龙微微皱眉，看着萧逸才：“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萧逸才摇摇，坟墓面前提起青龙份的事实在不妥，＂只是好奇罢了，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直到回到青云门，青龙才主动找到了萧逸才：“你在我爹娘面前问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今天不是时候，明天再说吧。”萧逸才转过，避开了这个问题，“你先休息。”

“现在就给我说清楚！”青龙拉住了萧逸才的袖，迫他停脚步。

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萧逸才叹了气，拿了这半年来时时刻刻放在上的寻妖玉：“小青，你本是妖族。”

青龙闻言一怔，继而瞪大了双：“你胡说什么！”

萧逸才将寻妖玉递到青龙前，说：＂先前你心痛吐血时，寻妖玉发现了你的妖气……小青，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你……本也不知吧？”

“我……”青龙茫然地看着他，嘴张了张，眶逐渐红了，“我是妖？我怎么会……”

青龙的声音越说越弱，最终哽咽地说不话来，他的目光呆滞而无措，仿佛整个人失了魂魄。

“小青，别哭。”看着青龙痛苦的模样，萧逸才伸手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别哭了……妖族也没什么关系，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弟。”

“师父……师父知吗？”青龙将脸埋在萧逸才肩膀，咽着问，“我、我是妖怪，师父会不会不认我这个徒弟了……师兄，我怎么办？”

“怎么可能？寻妖玉就是师父给我的！”萧逸才斩钉截铁地答，“小青你别想，师父早就知了。”

听了这句话，青龙才稍稍平静了些许，抬看向萧逸才：“师父真的不会讨厌我吗？”

“师父说你是妖族又怎么样，人类和妖族有什么关系，人族还有教那些恶人呢！我们告诉你这件事只是担心你修炼，你天资聪颖，这些年却不知为什么修炼异常缓慢，想来就是因为你是妖族，所以才难以突破的。”萧逸才顿了顿，又补充，“师父也是怕你不肯接受，才迟迟没有把此事告诉你。”

“所以……所以我才没有小时候的记忆，我也记不清爹娘的名字……原来我不是他们的孩，我是一个妖怪……”青龙喃喃地说，“可是我什么呢？我是什么妖怪呢？”

萧逸才握住青龙冰凉颤抖的手，柔声安抚：“为今之计，还是要先清楚你的原形。”

“我……我……”青龙嗫嚅着，猛地摇了摇，“师兄，你给我时间，我接受不了，我得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怎么糊你。

藏书阁里对化形妖的记载少之又少，除了几个老古董，剩的几乎全是从野史上翻来的，青龙连续在藏书阁待了一个月，也只找到两三册有关化形的秘笈和功法。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但也足够青龙看端倪了。

还好一直只是装懒虫，没有装傻，青龙苦中作乐地想着，否则他本没有办法解释自己为何能修炼成人形。

每日早课之后萧逸才都会来陪着青龙一起翻阅，妖兽如何化形的方法记载了不少，已经化形的妖兽变回原形的记载却是几乎没有，毕竟很少有化形妖兽会碰到不能变形的问题。青龙一边翻书一边琢磨，如果一直在藏书阁颗粒无收，玄会不会等不及亲自手他现原形。

这般想着，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玄走来时，正好看见青龙坐在桌案旁，愁眉苦脸地研究一本书，萧逸才则坐在一旁，手持竹简，不断翻阅。

“小青。”

青龙听见叫唤，立站了起来，恭敬行礼：“师父。”

“嗯。”玄了，示意青龙坐，“你这几日一直在藏书阁，可有什么发现？”

闻言青龙的脸立刻垮了：“弟愚钝，一直毫无展。”

“我倒是有些提议。”玄走上前一张地图，指着天音寺以东八百里的城市，“上党城，中州的卢姓多集结于此，你若是觉得有必要就去一趟上显，说不定能打听些什么，只是上显城临近合派，你们要多加防备。”

青龙心中一沉，面上却是一副兴的样，睛微亮，与萧逸才对视一，兴地说：“多谢师父指！”

卢青的份越查越，迟早要问题，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他当年从蛮荒直接来到青云山，本没空去上党城安排份，如果真的去了上显城，这个份只怕要保不住了。

所幸他来到青云门已经将近四十年，即便什么都找不到也有理由糊，只是那合派……

青龙的神忽然微妙了起来。

那合派，却是有见过他的人。

当年仇忘语听说他未经人事时一酒了来，笑了他半天，拉着他来到合派，挑选了一个貌动人的女修，将他们二人凑成了一双关在房中，不双修不准来……双修之时自然不能再隐藏面目，虽然他草草了事，以至于后来说他不能人或者与仇忘语有私的传言，都是那个女修传去的，但终究还是被合派许多人见到了脸。

只希望四十年过去，那些见过他的人都闭关了吧。

此去上显城是为私事，自然只有青龙和萧逸才两人。

只两个人就合派腹地，自然需要些伪装，两个人扮作来投奔亲戚的凡人兄弟，两个人乔装一番后，乘车前往上显城。

“萧哥，”坐在摇摇晃晃的车上，青龙忍不住问萧逸才，“你之前接过合派吗，我听说都是女修，她们没事儿会去上显城溜达吗？”

“怎么？”正在闭目养神的萧逸才睁开，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莫非你对合派的女修有兴趣？”

“也不能说没有吧……”青龙摸着若有所思，“毕竟合派的女修都很漂亮，女谁不喜？”

萧逸才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同车的乘客已经先笑了起来：“这个小公倒是有意思，一次见在上显城还敢惦记合宗的，你也不怕被她们抓起来扒光衣服吊树上？”

闻言青龙顿时缩到了萧逸才份，小半张脸打量着说话的人。

是一个穿着粉红衣衫的女，生得清秀客人，腰间系着一把短刀，正笑着看向他。

“你是谁？”青龙扒着萧逸才的肩膀试探着说，“你不会就是合宗的人吧？”

女掩轻笑起来，看了青龙一，说：“我哪有那本事？合派的姑娘们可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