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顾念旧，如今看来你倒是拎得清，懂得权衡利弊。”

青龙不由得苦笑，说：“青云门和圣教乃是世代仇怨，哪里谈得上什么顾念旧。况且我跟随宗主多年，早已是心悦诚服，绝不会那等心向敌营之事。”

“既然这样，青云门和萧逸才就给你了。”鬼王满意地了，“算算时间，今夜便是兽神之血发作的时机，你去看好他，莫要让他被青云门当妖兽杀了。”

＂是！＂青龙抱拳应诺。

了大殿，青龙飞跃起，往青云峰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距离天黑不过几个时辰，青龙虽心如麻，却也勉捺住焦躁的绪，一路疾奔，终于赶在兽神之血发作之前到达了青云山的草庙村。

他印象中草庙村虽小却也是个颇为生机盎然的小村，夜间家家着灯，却不想此时青龙在空中掠过，俯视村的景，却见屋舍大多残败坍塌，屋上更是布满灰尘蛛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

虽然心疑惑，此时却不是探查之时，他担心萧逸才的况，瞥了一便离开了。

向前掠了片刻，忽然远一阵打斗之声传来，熟悉的法力波动令青龙微诧异，他加快速度靠近战场，待得看清战局，却是脸大变。

只见一片开阔的平地上，青云门执剑老苍松正与一个满蓬发、红獠牙的怪人打斗。

那怪人形貌狰狞，手脚皆有利爪，两颗尖锐獠牙外翻，浑散发一冷不祥的气息，与青龙当初在南疆遇见的那个红衣少年上的气息如一辙，是兽神之血发作狂化了的萧逸才！

纵使有兽神之血加持，萧逸才依然比不上苍松功力厚，很快便落风，渐渐呈现颓势。

时隔二十年，再度以真实份相见，竟是这版景。

青龙暗叹一气，飞掠，挡在萧逸才面前，对着苍松一拳轰，霎时清光闪烁，震得周围空气都嗡嗡直响，得苍松不得不后退几步，暂避锋芒。

“快走！”青龙转对萧逸才说。

已经兽化的萧逸才似乎还有一些神智，看着挡在前的青龙只犹豫了一瞬间，便掉逃跑了。

“乾坤清光戒？！”苍松惊疑不定地看着青龙，“阁是教青龙圣使？”

“你听说过我？”青龙记挂萧逸才的况并不愿与他动手，收起了法力，微微一笑，“那今天本座便饶你一命，不过以后……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罢不面难堪的苍松，径直朝萧逸才追了过去。却不知在他后，苍松两指向着天上一，一红光疾驰而去，正是宁明山的方向。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青龙便找到了萧逸才。此时的萧逸才已经几乎完全失去神智，双目赤红，只剩嗜血的望。

看到青龙的刹那间，萧逸才瞳孔猛缩，张嘴森白的獠牙，发野兽般的吼叫声，挥舞着利爪扑了上来。

青龙眉一皱，轻轻抬手拍一掌，在萧逸才，清光涌动，青龙异兽的清正之气萧逸才，帮助他压制暴的修罗之力。

萧逸才躯颤抖了一阵，慢慢停止了动作，双目恢复清明，狰狞的面相逐渐褪去。他低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份，单膝跪行礼：“属参见圣使，多谢圣使相救。”

“好了，别装了。”青龙抱起双手，倚靠在树上幽幽地看着他，“萧逸才，你倒是把我骗得够惨啊。”

萧逸才闻言猛地抬起，却不想正看到皎洁月光青龙向来模糊的面庞在他中缓慢地清晰起来，逐渐变作他无比熟悉的那个人。

那是小青的脸。

看到青龙的脸的瞬间，萧逸才只觉得脑一阵眩，整个躯晃了晃，差摔倒在地，却是瞪大了眶，一个字都说不来。

“怎么，不知说什么了？”看着呆若木的萧逸才，青龙忍不住笑声来，“萧逸才，你可真会演戏啊。”

暌违二十年再次看到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却是在仇人的上，萧逸才只觉得一颗心被撕裂成碎片又被成团，痛苦难耐，最终所有的绪却汇聚成悲愤加的怒火，他咬牙关，竟然一时冲动上前抓住了青龙的领：“你了什么？”

完全没想过萧逸才会在此时忽然爆发，青龙一时愣住竟然被他揪住衣襟一把在了树上，闷哼了一声惊讶地看着他，不明白明明被骗了二十年的人是自己，萧逸才这时候发什么疯。

但也只是一瞬罢了，青龙修为远超萧逸才，很快便从失神中恢复过来，一挥手便挣脱了束缚，将萧逸才从自己上推开，冷淡：“我了什么？萧逸才，改换面骗了我二十年的人不是你吗，你如今在这发什么疯？”

萧逸才膛微微起伏，目光灼地看着青龙：“你的脸为什么和小青一样，当初我醒来时就再也不见他了，小青还活着吗，告诉我！”

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脸！

青龙心中瞬间涌起惊涛骇浪，他震惊得睁大双眸，脸上表变幻莫测，一副言又止的模样。

“告诉我，小青在哪里？”萧逸才急切地追问，他迫切需要答案来证实自己心中所想，因而本顾不得许多，他又一次近了青龙，急切问，“你为什么和他得一样，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把他吃了？”

他的声音越发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铁。

青龙看着他充血通红的珠，心中忽地一疼，却还是缓缓地了，低声：“嗯。”

萧逸才蓦地僵住了，仿佛浑冰凉，连手脚都无法挪动，神空，喃喃：“你、你真的吃掉了他？”

青龙沉默地偏去，不愿再看他那受伤绝望的神。

“他本来可以活着，是你杀了他！”萧逸才突然发狂般地嘶喊声，猛地朝青龙扑过来，青龙躲避不及，竟然生生挨了一记狠拳，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随即被萧逸才扑过去压倒在地上。

小腹和后背传来剧烈的痛楚，青龙脑一清，瞬间从愧疚中苏醒来。他早已经不是卢青了，如今他和萧逸才只能是敌人，萧逸才视他为仇人恨他骨，就算他再拘泥过去，他们终究也回不去了。

思及此青龙一脚将萧逸才从上踹开，看萧逸才又要狂大发扑上来，轻轻一抬手，清光便将萧逸才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注意你的份，萧逸才。”青龙冷冷地看着他，“你中兽神之血，如今已是半个妖之，还当自己是青云门光风霁月的大师兄，为你的小师弟报仇？”

萧逸才的呼顿了顿，他的睛依旧赤红，显然依旧陷在仇恨之中，却慢慢收敛了上的戾气，一声不吭地看着青龙。

“卢青是我杀的，又怎么样？”青龙勾起嘴角，一丝冷酷残忍的笑容，“我是教圣使，吃个小小的蛇妖又怎么样？”

萧逸才盯着青龙，目眦裂，咬牙关：“小青他不是蛇妖，他是我的师弟，是我……是我……”

“够了，萧逸才。”青龙冷冷地打断了萧逸才的话，“别再装什么少侠了，你的兽神之血每月都会发作，除非服用解药或由我手压制，否则就会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到那时玄会怎么对你，青云门人会怎么看你，不用我多说吧？识相就听我安排，还能保住你大师兄的面。”

萧逸才的瞳孔骤缩，脸晴不定地看着青龙，最终还是颓丧地低了。

青龙的话直中他心的恐惧，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是害怕的，害怕自己失去青云门大师兄的地位，被逐青云门，被师父抛弃，遭同门白，更甚者有可能会被师父亲手除……

青龙适时地开：“就算你不怕死，也不怕被废了修为变成废，也总要想想你师父，堂堂青云掌门，两个弟一个是妖一个是，他还有什么脸面再他的掌门，只怕也是要被万人唾弃吧，还不如脆献祭给诛仙剑算了！”

这恰如一个台阶，使萧逸才不必面对自己心的卑劣懦弱，他神一动，微微垂，艰难：“是，我知了……”

“很好。”嘴上虽然是夸赞，青龙神却是一冷，转过不再看他，淡淡说，“你去吧，走了二十年也该回青云门看看了，你越往上爬对我们鬼王宗也最有利。”

“那解药……”萧逸才犹豫地问。

青龙斜睨了他一，嗤笑一声：“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解药自然会送到你手上。”

萧逸才没有再反驳，他看着青龙，神复杂，最后终于应允：“是。”

嗯了一声，青龙正要转离去，却听后萧逸才迟疑的声音：“届时你联系我，还是用那块玉佩么？”

这……

青龙一僵，这些年的旖旎浮现前，他闭了闭，行捺心底纷的念，微微了：“是。”

“那每月的……”

“那个不会有了！”青龙抢先说，打断了萧逸才未说的话，他转恶狠狠地瞪了萧逸才一，“绝不许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不然我扒了你的！”

萧逸才似乎还想说什么，青龙却懒得理会他，转快速离去，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他却不知，他最后佯装凶恶的那一，落了萧逸才的中，羞恼加的神竟像极了小青往日的模样，令萧逸才恍惚之间仿佛看见小青站在他跟前。

“小青……”萧逸才望着青龙消失的方向，神逐渐霾，他暗暗咬牙，“小青，我对不起你……我会给你报仇的。”

时隔二十年返回青云门，卢青的院落里还有他们以前植的草，萧逸才一屋，就闻到了熟悉而陌生的味。

而那些清淡的香气如今只让他觉得窒息，这些小青曾经的痕迹时时刻刻提醒他小青已经死了的事实。当初他在小青死后就离开青云门炼血堂，同样有想要远离伤心地的想法。萧逸才回到通天峰才歇了小半月天，便再也住不去了，适逢张小凡与林惊羽要一同前往定海庄寻找天书，萧逸才便自请带队前往。

却不想张小凡上不知有什么特别之，在定海庄郊外竟然法力紊，萧逸才心担忧，手为他调理。

这一调理倒不要，那扰张小凡法力的灵力竟然蔓延到他上，萧逸才只觉得一，心浮气躁，竟然有兽神之血即将发作的觉。

不行，绝不能在此时兽化，萧逸才作镇定地站起，假说有事离开了原地，向着密林的方向飞驰而去。

萧逸才在树梢上疾奔，耳边风声呼啸，他不敢停留片刻，只希望能够早摆脱这状态，然而不论他怎样跑，里沸腾的血依旧无法平静，他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暴戾冲动，迫切想要杀戮、毁灭……

黑暗中不知昏沉了多久，一清凉忽然传脑海，萧逸才急促地呼了几，意识逐渐回笼，睁开睛，便看到了朝思暮想的脸。

“小青！”萧逸才一把揽住青龙，恨不得将他骨血里去，“小青，你还活着……”他几乎陷狂喜之中，激动地抱着青龙，眶，声音颤抖：“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然后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他的小青温柔地回抱住他，余光忽然瞥到青衣袍上繁复的纹，萧逸才猛然惊醒过来，推开了青龙：“你不是小青，你是青龙！”

青龙脸一暗，随即挑眉笑：“怎么，终于清醒了？”

“我……你……”萧逸才慌忙退后两步，使劲晃了晃脑袋，了一气，躬，“圣使，我失礼了。”

“无妨。”青龙冷淡地摆了摆手，目光掠过萧逸才腰间悬挂的玉佩，神一动，却并不表来，而是直截了当地说，“你今日了什么，兽神之血为何会忽然发作？”

萧逸才垂眸将发作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没听来有什么不对的，青龙也只得微微表示知了。

“那张小凡似乎却又有些与众不同的本事。”青龙若有所思地说着，向着萧逸才吩咐，“定海庄的事我已经知了，你多加小心……还有……”

他说着有些犹豫，萧逸才轻轻抬，虽明知不应有期待，却还是想知青龙会说些什么，却不想只听到青龙说：“无论如何，不要动张小凡，他要是受了伤，我拿你是问。”

萧逸才的脸似乎又白了一分，他低，勉维持着嘴角的弧度：“圣使放心吧，只是不知张小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需要圣使特意提。”

“有没有特别的地方，我知就够了，你作甚！”青龙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看着青龙的背影，萧逸才的手指轻轻挲着腰间玉佩，忽然手上一使劲，猛地将玉佩拽了来。

”青龙，这块玉佩，你到底给过多少人？“

报仇的机会比他们想象中来得都要快。

短短几天之后，青龙装作家丁刺杀玉，又被张小凡和林惊羽擒住，萧逸才远远地看见青龙被张小凡一掌击中，倒在地上吐了一鲜血，又被林惊羽所擒，便知这是青龙的计划。青龙成名已久，张小凡和林惊羽虽然厉害，但要对付几百年功力的青龙，未免还差了些火候。青龙被擒只怕是他故意为之。

但即使明知是青龙的计谋，看着青龙嘴角带血，煞白着脸被暴地推搡着走近，萧逸才竟还是忍不住地心疼起来。

即使拼命地告诉自己那是青龙抢走了小青的脸，可当青龙被押送到面前时，萧逸才仍忍不住伸手想要碰，手臂还没接到青龙，便被他侧过避开了。

“师兄？”张小凡瞪着一双木讷的，疑惑地看着他，“你们……认识？”

话音未落，两张脸便齐齐地转过来，一左一右盯着他。

“……你们，怎么都用这神看着我？”张小凡摸了摸鼻尖，尴尬地问。

“呵！”青龙不回答，只瞥了萧逸才一，冷笑着别开。

仿佛没有注意到青龙的冷一般，萧逸才却是微笑着，一副端方君的模样温声开：“两位师弟有所不知，青龙此人一贯以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如今在定海庄他为了刺杀玉竟然显了脸，我便想着检查一番，此行来定海庄如果能知他的真容，或许会有很大助益。”

听他说完，张小凡和林惊羽立刻信服地，看向萧逸才的目光充满了崇敬。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萧逸才的手便掐住了青龙的，迫使他昂起，挲着他的脸颊仔细打量。

青龙嘴角血迹未，便被他手指抹开。他甚至用了法力来，青龙只觉得被摸到的地方一阵温，随即整张脸便如被火烧一般起来。

“你什么！”几乎是亵玩的姿势，青龙又惊又怒，倍屈辱，只觉自己仿佛是待宰的羔羊一般，毫无尊严可言，他意识地挣扎起来，怒视着萧逸才，“混，你住手！”

“别像个被轻薄的良家妇女似的。”萧逸才淡淡一哂，手指最后顺着他脸上的廓转了一圈，便放开了着他颌的手，神却是又幽了许多，他看着青龙屈辱的脸，忽然了个笑容，“只是看看这是不是你的脸罢了，你说呢，青龙？”

青龙恶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关不再吭声。

好像不太对……张小凡和林惊羽对视一，在对方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惑，却又说不违和到底在哪里。

“不是易容，这就是他的脸。”萧逸才轻轻地说，他直直地看着青龙的睛，话却是对着师弟说的，“押回去。”

说着正要伸手，却被张小凡抢先了一步住了青龙的肩。

前日青龙提及勿伤张小凡的话此时又在耳边响起，萧逸才呼一窒，神复杂难辨。

青龙此时忽然抬起看向张小凡：“劳烦，嘴角有血实在是有失庄重，帮我了吧。”

“啊？哦。”张小凡应了一声，从怀里掏丝帕，动作笨拙地替青龙掉了边的血迹，正要将手收回来，青龙未被束缚的小臂却忽然一动抢过了他的帕，把他吓了一，“你什么？！”

“沾了我的血，你就别要了。”青龙笑着说，手中青光一闪，手帕已经无影无踪，随即他抬，冲着众人粲然一笑，“诸位，走吧。”

定海庄，玉看着被押解而来，玉立的青龙，眉一挑，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他来：“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传说中的青龙圣使，看起来竟然比青云少侠们还要年轻些。”

萧逸才在一旁微微蹙眉，并不愿听玉提及青云门三字，却还是没说什么。

“只是没想到圣使竟然受了那么重的伤，被绑到我这里任人宰割，真是虎落平啊！”玉摇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