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养好了，但残肢端就很狰狞。以前不觉得难看，都截了哪还在乎伤好不好看。”庄洁说：“有一回准备和男朋友发生关系，他被吓到了。”

……

“来撒。”陈麦冬说。

“我不服，就是不服。”

“信不信。”

“哪方式不痛苦？”庄洁好奇。

“洗不能救回来？”

“你在胡扯？”

“睡梦中或骤然发生的不痛苦。溺的，上吊的，喝药的……喝药最痛苦，如果药量不够，就要慢慢熬，脏官会一衰竭……”

“状态清醒的人就很痛苦。”陈麦冬说：“我见过以这方式自杀的，面目很狰狞。”

“《切尔诺贝利的悲鸣》我看过，那个太……换话题吧。”

陈麦冬打了个嚏，庄洁问：“你在院里？”

“而且没有安乐死，家人就要睁睁地看着他死。”

庄洁大笑，“不是维也纳，是耶维奇，阿列克谢耶维奇。

“雪么？”

“我工作两年回来，有人给我说亲，对方是镇上同样考到上海的学生，尽家境不尽人意，但好歹是个健全人，是个大学生。”

“我妈说只有读书才能扭转命运，否则我这辈只能一个最底层的残疾人，嫁一个瞎或聋。我大学考到上海，我拿了奖学金，我努力去找比我优秀的人学习。”

陈麦冬听她说，也没接话。

电话里静了会儿，庄洁忽然淡淡地说：“我不想让人看见残肢，我残肢不好看。我刚截肢的时候家里没钱，没痊愈就院了。后来接受腔也不合适，伤染发烧了才住院，严重的，差死掉。”

“有些农药烈，本救不回来，它会一腐蚀掉脏，躺个天才死。”

“这个太残忍了。”庄洁说。

“这个了结方式……”

“太残忍了。”庄洁重复。

“我看过一本关于切尔诺贝利的书，叫什么来着……”陈麦冬说：“作者好像叫阿列克谢维也纳，获诺贝尔文学……”

人觉不到痛苦。”

“念中的时候有个人找我家说亲，对方是一个小儿麻痹，我妈当时就对媒人破大骂。不是媒人给我说了一个小儿麻痹，而是她们认为我就该嫁给一个残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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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吧。”

陈麦冬不她，“她有一本书，专门讲切尔诺贝利事故的，那些人过程是最痛苦的。”

“我妈老说我心气，但我就不认命。有时候路上看见一个瞎一个瘸，心里就特别窝火。”庄洁骂了句。

“能淹到脚。”陈麦冬说：“明天去溪村赏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