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划着：“记得有一次我贪玩掉这东西里面，沾了一泥，爹娘崩溃地一边嫌弃我，一边给我冲洗。”薛宴惊怔了怔, 她鲜少听六师兄提起自己的过往，其他师兄师们也一样，她认得他们时, 这些人便已是老成练达的名门弟, 对一力护持师妹，对外一肩扛起斩妖除、护佑百姓的责任。纵然偶尔也有逗趣到令人捧腹的时候, 她却也从未想象过他们少年意气、冒失莽撞的模样。她开问：“师兄可还有亲人在凡间吗？”“有啊, 我有个弟弟, 他留个女儿，那女孩儿小时候我去看过，玉雪团般，特别可，”方源想了想，又补充，“不过她也已经过世了，七十岁，寿终正寝，已算是古来稀了。”“……”“其实她也有后代的后代，不过人家已经不认识我了，就知有我这么个人，我去看过一次，被他们一一个老祖宗地敬着，我还把人家的小孩吓哭了，”方源摇了摇，神略有些落寞，“后来我就不去了，只是偶尔逢年节会托人带份礼罢了。”“六师兄……”“不必安我，想求仙问，总有些代价要付，”方源叹息，“所以我理解元艳秋，也理解她父母，了仙门，百年都算弹指，和家人的缘分就此尽了。”“……”“对了，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玄天宗那一年，宗门招收时，有个姓余的师弟，被兰亭峰要走了。”“有印象。”薛宴惊记得当时两人对敌，那余师弟被她一剑挑落手中兵刃，面却没什么不服或不甘，只是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对他的印象倒还算不错。“他了师门一年后，拜别了宗门，言明父母乃是老来得，他想回去陪他们走完最后一程，再归山门，”方源叹，“但后来他又遇到一个姑娘，一见钟，成了亲，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宗门，最终与她执手偕老于凡间。同门很多人都不能理解。”“怪不得我回宗门后再也没见过他了，”薛宴惊想了想，“我大概也不能理解，但这是他的选择，只要他自己觉得幸福就好。”“他幸福的，我去参加过他的葬礼，他给师门留了一封信，我在他的小书房里读了信，信里说他这辈没有哪一天曾后悔过，读到这一句时，我抬看见他家院里棣棠开得正好，突然就明白了几分，”方源笑了笑，“尘缘这东西，当真难说得很。有人羡慕修士自由超脱，却也有人觉得求仙问一路上太过孤清。”薛宴惊自然不会扫兴到去说什么修了仙也照样能满院的棣棠，只是：“每个人追求不同。”“你呢？”“我不知，”薛宴惊略一思量，“但我绝不会放弃手里的剑。”方源弯眉一笑，一指前方山：“到了。”两人顺着山摸索前行，通过一条极为狭窄的小路后，前突然开阔，地面上有一幽黑不见底的坑，薛宴惊探看了一，那坑旁还留着几鹅和数坨粪，想来是村民献祭时留的。“应当便是此了。”“谁？”师兄妹二人对视一，又望了望坑上的粪，都不怎么愿。方源略作思索，从储戒里摸一钓竿来。“……”薛宴惊沉默地注视着他。看着师兄又掏只盒，正挑选鱼饵，薛宴惊提议：“苹果酥吧，这个好吃。”方源欣然同意，从盒中取了两块苹果酥来，一块投喂师妹，一块绑在了鱼线上，又把线抛了去。薛宴惊啃了一心：“真的能钓上来吗？”方源单手持竿，摆得人的架势：“愿者上钩。”在薛宴惊掉了整个盒的苹果酥、柿酥、凤梨酥、青梅酥后，方源叹了气，只觉得如果自己要钓的是小师妹本人，那事将会容易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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