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从老到小，压就没吃过这份儿苦。但大家也关照他们，许家几人是被五家人夹在队伍中间的，且因为有许掌柜和东哥儿兄弟跟着，帮着许老太太和几个孩分担了几个包袱，倒也勉能跟上大家的步伐。火把的亮光弯弯绕绕，最后完全隐没在山林里，带着这一群人，渐渐消失不见，十里村近山这一片又只剩了黑沉沉的夜和藏在草叶里不知哪一虫的低鸣浅唱声，一如从前的每一个夜。……沈金也像从前的每一个夜，到近五更的就醒来。两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睡到这个就醒。沈家没有可以看时辰的东西，这偏远的小村也没有敲更的更夫，沈金不知时间，就闭着竖着耳等那几声‘鸟鸣’。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等得他都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还没怎么睡就醒了，以至于醒得太早错了时间？但想着想着，他瞧着窗外好似透微微的天光来了，不过还是暗，可能是错觉？然后沈金听到村里的公也开了嗓。总不能公也起早了？他捺着，心里嘀嘀咕咕，了草似的时不时朝窗的方向瞧瞧，又等了不短的一段时间，然后惊觉，天真的有儿亮了，平常天到这样的时候，大家都开始集合了吧？沈金觉得，沈安没准把他给忘了。他悄悄摸起来，给自己上棉袄，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极轻极慢的一丝儿一丝儿打开门，能容他过去的时候，就一侧，溜到了门外，再一丝儿一丝儿的掩上房门。堂屋门，院门，如法炮制，就为了不发动静惊动他爹娘，从自己房间溜到院外，大冷的天，给沈金愣是累了些微的汗意来。了院，沈金就撒的跑了，也不去别的地方，直奔大哥最常带着他们去的那座小山。但他满脸兴奋的奔到山脚，却没听到一儿动静，就着晨曦那一天光往半山腰上看，也没看到半个人影。他愣了愣，抬看看天，不应该啊，天是开始亮了啊。沈金噔噔跑上山腰，又绕山腰转一圈，再跑到山，没人……他自己在半山腰大家常休息的石块上坐了会儿，还是没等到人，终于忍不住了，又噔噔跑山，熟练的一转一绕，朝大哥家的方向跑去了。从山脚往上看，小院静悄悄的，一儿声响也没有，他跑上去，原是想敲敲门的，哪料得手一抬一敲，那木门竟被推得动了动。门没关？沈金将大门推开一，探着脑袋：“小安，阿宁？起来了没？”问过一声，院里仍没有声音，沈金有些奇怪了，推开院门去。不知为什么，院里太静了，静得沈金忽然觉得有儿心慌，他自己也不明白这心慌是为什么，只是脚步慢了来：“小安？阿宁，在家吗？”“大哥。”“大嫂？”无人应答。整个小院里沈金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会儿，他已经走到主屋门了，屋门留了一，并没有从里面闩着，照从前，沈金不会冒然去推门，因为大嫂家这间屋大家都不会。但今天，一说不上来的慌，让沈金莫名就抬起了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房门。来时才只能勉看清人影的晨光，这会儿倒善解人意的亮了些许，至少够沈金把整个房间一看清。除了帮大嫂抬粮那回，这是沈金第二次这间屋。但是，太空了，空的屋，空到那两张床上的席被褥枕全不见了，只剩了铺在床板上厚厚的稻草。沈金整个人愣在那儿，了，再看，还是一样。他转就往灶屋跑，灶屋里也空空只留了些带不走的东西，又奔小院，发现院外的棚、鸭棚、鹅棚都成空棚了。怎么会这样？最近大哥总教他应对民，说民村会怎样会怎样，沈金第一反应，民把大哥家里抢了。但不对，抢得太净了，而且大哥他们人都不见了。沈金想到什么，撒丫就往山村里跑，为了不叫他爹娘撞上，还特意绕了个大弯，周家、施家、卢家，最后才是陈家，一家家看过去，院乍一看都是关着的，其实去推的话都能推开，无一例外，全都人去屋空了。走了，都走了……他愣愣的，都不知是怎么回到半山小院的，对着那空的院发怔，那怔愣到最后就成了委屈。都走了，全走了，只留了他。鼻睛，从酸到涩，到刺痛时眶里已经蓄起了泪，天光未白，沈金的泪影却泛起了一重白光，在睫边晃着晃着，晃到睫承不住重，就啪一跌落了。落的这一颗泪像个信号，也像忽然崩盘的委屈，小孩儿大张着嘴，鼻涕和泪哗哗直往冒，一串挂着，脸皱成最丑的形状，站在院里无助的哭着。呜呜咽咽许久，哭到最后终于成了声。骗，说好一起练弹弓的。那泪怎么也抹不净了。大哥和小安昨天特意把他喊来的画面又浮现在前，每一句在昨天听来再平常不过的话，今天又过一遍，全都有另一重解释。

地，逃生，打猎，认能吃的野菜，毒草，林里要注意些什么，遇到民该怎么办，地多掏几个，多藏些粮和，包括那一句别怪大哥……甚至从大哥回来后一直在的事，也都可以串起来，再加上征兵征税，爹娘昨天先是吵后是叹，叨一晚上了，沈金因为跟着自家大哥听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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