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复，除了跌万劫不复的渊，实在找不到别的路了。“人之各有所蔽，故不能适，大率患在于自私而用智”，所谓“于而动，之也”，所以“反而诚，乐莫大焉”。儒家所说的至诚之，并不是不许人撒谎、不许人犯错，而是在犯了错之后，能够真诚地忏悔和歉，即孟所谓“人恒过，然后能改”。只要能到知过而改，就正说明其人的本恰是善良的，之前撒谎犯错只是源于一时的迷妄。所以，能真诚地面对自己的过去、面对自己的本心，这就是至诚之人。此次檀羽前赴侯家堡，正是觉到了自己的懦弱。这个懦弱，是因为他在过去六年成的过程中，虽然读了很多书，却逐渐地失去了自己的本心，或者说，他自己变得不再诚实。引起这个不诚的原因，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正是当年的“心蛊”谎言。心蛊之事，当年自己凭着这一谎言，的确是让赵郡免于浩劫。其结果是正面的，起心也是善良的。而其后果，就是令像赵温这样的、并没有起任何恶念的人，也遭遇了不公对待。而如今，既然战事已经解除，自己就必须要真诚地去面对自己所的恶因，向那些因他的过失而受影响的人致歉。只有如此，心方可健全，修才能阶。“呼……”檀羽终于从的渊中转了回来。他吁一气，意识地摸摸自己的额，早已是冷汗涟涟。他抬看看卢遐，对其抱以一丝微笑，谢其在危难之际手相救。然后慢慢站起来，对座中群英抱拳：“卢公所言不错。当年在一时急，撒了弥天大谎，且不说令诸位饱受困苦，也致赵郡族人蒙蔽至今。一切错皆在檀羽上。然而大错既已铸成，只能尽力弥补，我会立即修书一封告知赵郡乡老并李灵师伯，等次回乡时，檀羽当负荆请罪，冀望天人的谅解。从今往后，檀羽若再有一丝戏言欺世盗名，将自刎以谢天。国主，诸位前辈，因为在当年的一句谎言，致大家都不愉快，我先在这里向诸位赔罪。”他说完，忽然站起来，缓步走到门，然后对着殿上诸人，揖及地。座中诸人刚才还眉飞舞，见他如此动作，一时竟全愣住了。站在卢遐前的觉贤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逃心的纠缠，睁大了，再也说不话来。檀羽见众人如此，心想：“今日这番战，让你们赢了又有何妨。来日方，我自有找回场的那天。”于是叫了陶贞宝到他前，然后说：“在才疏学浅，实在当不起国主的邀请。与各位前辈说辩，那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诸位才，在实难望其项背。不若在就此告辞，各位请尽兴畅饮、纵开怀。”说罢便转快步走大殿。陈庆之见状，忙向杨难当赔了礼，也跟了来。在旁人的中，檀羽是输了此番战落荒而逃的，殿上群英当是此次的胜者。可此时，群英的脸上竟没了一丝笑容。刚才檀羽的话不卑不亢，这些人都是个中手，自然明白他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考验。次若再遇到，恐怕就不那么好对付了。多年后，当檀羽回想起这次“冷溪之辩”，仍不由得心有余悸。这是他人生中的重要转折，从此后他心中的隙完全弥合上了，他变得不再懦弱。也正是在这一天，他了悟了“至诚”之的神涵，完成了“修”法门的关键一步，实现了从学到儒者的成功阶。陈庆之当然也清楚这一切的过程。晋升为儒者，就意味着实力的一次质的飞跃。此时，他也不知是该兴还是失落，就这样陪着檀羽走了离的大门。三人正要上轿，旁边突然冲过来一个无赖，拉住他们的轿死活不放。侯午、侯未正要动武将其赶走，陈庆之忙言喝止，问无赖：“你什么？”那无赖：“这位公，你还没给我回信呢，我怎么去领赏啊？”旁边檀羽不解地看着陈庆之，“怎么回事啊？”陈庆之忽地犹豫起来，半晌方：“这人前几天送了封信给你，被我拦了。不过……”他顿了顿，“其实给你看了也无所谓。”说着从怀中摸一张纸来递给檀羽。檀羽一阵纳闷，接过信来，先看落款，竟是“盼”，不由一惊，忙将信来读：“还记得当年你们上孤峰时的场景吗？悬崖上拉着两条很的麻绳，过山就是从麻绳上一路过去，从麻绳向看就是悬崖峭。这个场景我近日写了一首诗，诗作奉上，帮我一。”面便是一首七言绝句，诗曰：孤峰九月得落英，老叟三生在博陵。目紫峦山好，柏间古行。檀羽尚未读完，“啪”地将信合上了，脸上吃惊的神来。陈庆之见状，说：“真人真是越来越像孩童了，最近竟琢磨起诗来，也是有趣得。他知我生喜诗赋，便写这首藏字诗给你，意在向我表现你的才能。不过真人显然多虑了，这么简单的诗，想来檀兄一便看懂了罢。”他说得没错，因为檀羽的确在字里行间中找了那四个字来：“英在紫柏”。（第五卷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