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皇上随随便便的一个称呼，就算承认你了？来来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文颂王妃领着季初樱走到园旁的一间屋。

她打开室密封的柜，慎重取一个锦盒，灵巧的金锁“啪”地一声，锦盒绽开，屋顿时飞掠过一缕艳光，篷毕生辉。

“这只八面玲珑的凤冠是皇上亲手赏赐的，”文颂王妃举起那价值连城的饰，洋洋得意“据说，尧国的王妃人人有一，是祖传的宝，它像徵着被正式纳皇家的尊贵，请问，太妃你有吗？”

不知是被这丽的饰惊呆，还是被这一番话惊呆，季初樱愣愣盯着窗外，不说话。

“你当然没有。”文颂王妃代她回答“因为皇上本不承认你，自你来到尧国，已经快一年了吧？太位都确立了，皇上却迟迟不给你们俩办一场盛大的婚宴，这用意还不够明显吗？

“狩猎之后，别的暂且不提，却要先给太赐妃，这举止用脚指猜，都可以猜到他对你这个外族人不满意！不要以为中上叫你一声太妃，你就得意了，那不过是大家给你的施舍而已。”

“文颂王妃，我也有一句话想问你。”良久，季初樱才开。

“请讲。”

“在我印象中，你好像一直在怨恨阿弦，怨他夺走了本该属于你丈夫的太之位，怎么现在忽然又舍得把妹妹嫁给他？”

“季小，请你不要讲！”文颂王妃悠然拨拨发。

“谁当太，那是皇上说了算，咱们小小臣民，哪敢怨恨？至于舍妹反正事已成定局，与其让她嫁一个跟我们素来友好的贫寒弟，不如让她嫁给将来可能化敌为友的太。京城里稍微有常识的，都会这么想。”

“我懂了。”季初樱站起来，默默往外走。

后，文颂王妃仍追着，话语不断“季小，我今天烦了你半日，就是希望你能安守本分，别再妨碍太纳妃，中多容你一天，是你捡到的福气，对你这个外族人，皇上没赶你算好了，甭想继续得寸尺！”

季初樱捂住耳朵一阵疾跑，想摆脱这叫她烦躁的声音。御园里的戏台仍是锣鼓震天，她忽然觉得四周都是恐怖的嗡鸣声，像黄蜂般，追得她无可逃。

而文颂王妃那张讽笑的脸，伴着那一张张着猴面的戏的脸，在她视觉中化成无数彩斑斓的鬼面，她闭上睛。

她真的很多余吗？从小在季府就被看作是一个外人，原以为到了这儿会好一儿，谁知变本加厉，竟遭遇到更恶毒的话语，彷佛有一把椅坐坐，就已是别人对她最善意的施舍。天之大，真没有她容之地吗？

“樱樱。”

又有谁在唤她。

“走开！走开！不要叫我！”她讨厌周围的声音，那么虚假、那么狠绝，如同千万支箭，将她得遍鳞伤。如果可以，她宁可失聪，把那些威胁的话、讽刺的话及嘲笑的话，统统拒于门外。

“樱樱，你怎么了？”对方不肯放过她，反而双臂一揽，将她搂怀里。

好熟悉的觉，温的温、清的香、安全而宽阔的膛，及绣着金麒麟的白袍。这一切，让她的心渐渐舒缓来，听觉从混变得清晰，前骤然明亮。

“阿扬”她抬，看到一张微笑面孔，泪便扑簌簌地落了来。

“发生什么事了？”萧扬惊慌失措“才和皇上议完事来，就见你失魂落魄地一个人走，谁欺负你了？”

“从小只有我欺负别人，谁敢欺负我呀！”她并不打算告诉他刚才文颂王妃说的话，否则事会越闹越大。她不在乎别人，也要顾着可能犯尧皇的阿扬呀！

一颗心即使已经静来，她也不打算再惹是生非。呵，只有在阿扬边，她才能得到真正的详和，可惜他是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卫着她的。

“我们回家，好吗？”哀怨的神乞求“这里好吵，我的耳朵好疼”

“好好好，”萧扬溺地她的鼻“我也不喜看‘大闹天’，咱们上就走，回到家，有好东西要送你。”

自从当上太以后，他每天都有“好东西”送给她，珠、簪、镯、链，女孩儿喜的玩意，他都送遍了。对这一回的礼，季初樱原本不当一回事儿，可是当她回到太府，才发现那是好大的一个惊喜。

她住的院里，不知什么时候平空变几棵樱树，连绵一片，如云似雪。

“这戏法怎么变的？”她嫣然一笑，回眸问他。

“只是把现成的樱树移植到这儿，希望它们能活来。”萧扬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俊颜贴上玉颊，两人齐看漫天的“白雪”“喜吗？这儿蕴了你的名字。”

“喜。”她陶醉地，记忆中似乎现过类似的画面“阿扬，你见过白绢的樱吗？”

“我的东西，我当然见过。”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什么？！”季初樱微愕“那时候，是你”“那时候，我是一个人，无法接近你，所以想了那个办法，博你一笑，然后再自欺地告诉自己，你是在为我笑。很愚蠢的法，对不对？”

“不，不”她无法克剌浑的颤动，转过把地埋在他的颈间，久久不能言语。

原来很早很早以前，阿扬的心里就有她了。兴奋中藏着一丝烦，的是不知这份该如何报答？

尧国，她是不敢再待去了，不能再用一辈的斯守来偿还欠他的债，或许，她能为他的只有离开。

她走了，尧皇会兴、会对他更好，他的前途将越加辉煌。她走了，周围的人便没有藉再散播言蜚语，他不用因费心保护她而得罪人，日会过得更加轻松。

季初樱自认不是意志的圣女，她讨厌里的勾心斗角，更讨厌皇族烦琐的礼仪，尤其不敢想像，如果哪一天他继承了大统，怀里拥着别的女人的模样。

虽说阿扬曾发誓会对她忠诚，可一旦登上帝王的宝座，就会变得不由己。朝野上会排斥她这个异族女，而面对祖训、面对开枝散叶的需要，他终究会选择“背叛”她，像所有帝王那样，置办三六院。

不见心不烦，不如及时逃这域，反正一切已经不同了，与他携手到杭州采莲的愿望，早就成为虚无缥缈的梦了吧？

“阿扬，我们什么时候回江南？”她试探地问“你曾说过，要跟我一起开绣坊的。”

“现在哪能走得开？”萧扬像在哄一个孩“等时局定来，师傅找到公的时候再说吧！”

瞧，他果然舍不得走了，待他知自己是正牌皇后，会更加舍不得吧？

早知是这样的结局，她还不死心，现在答案明白摆在这儿，她该知难而退了。

他不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阿扬，自从单于淳说了那个天大的秘密，季初樱就知，未来的一切像幻化的云，飘到了另一片遥远的天空，变成了她不认识的颜。

萧扬一迈大殿，便发现气氛与往日不同。尧皇平常见了他，总是和颜悦，但此刻却神肃然，而归海隐那洋洋得意、准备看好戏般的笑容，也告诉了他，肯定又有什么事发生了。

不像是要议朝政，因为朝臣们都不在，几个近侍太监也站得远远的，不忘把门阖上，似乎今日将有一个沉甸甸的秘密浮面，必须摒退一切闲杂人等。

“弦儿你来得正好。”尧皇“隐儿说，有位中原来的客人想见你。”

“客人？”他在中原的时候，不过是一个不起的人，何曾结过熟识的朋友？

“对呀！对呀！”归海隐兴采烈地接着说“太见到他一定会大吃一惊的，父皇，可以让他上殿了吗？”

尧皇微微颔首，上有一峨冠博带的公，从侧门而。殿光线黯淡，几盏灯照不到的角落，萧扬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那人的脸。

俊、优雅、瞪视的目光里有明显的怨忿，脚步伐，一步又一步有力地迈着，像是铁了心要讨回什么，直向冤家对，那是归海弦！

这一刻，萧扬的心里倒奇地平静，埋藏了这么久的秘密终于要曝光，彷佛重担终于可以卸了，他吁一气，像是早已在等待此时的到来。

“这位客人，是儿臣千方百计才请到的，”归海隐面向尧皇，滔滔不绝。“先前他被人绑架，儿臣派了手，千辛万苦才将他救，护送至京城，他的名字哎呀！儿臣可不好介绍，因为这名字竟跟太相同！”

“皇上！”归海弦“通”一声，立刻跪，指着萧扬陈述万般委屈。

“他是假冒的！我才是真真正正的弦儿呀！皇上，臣侄虽亡国外多年，可心里却一直惦念着要回国为皇上您尽忠，这恶贼本是臣侄的随从，我素来待他不薄，想不到他竟见利忘义，在臣侄被召回国的那天晚上，他与军师单于淳勾结，绑架了臣侄”

几滴泪洒上衣襟，归海弦抹了抹，继续指控。

“臣侄被孤零零丢弃在扬州，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无盘缠，想回京都都不成，幸亏文颂王派人千里迢迢找到臣侄，否则臣侄死不足惜，只怕这辈见不着皇上您，让这恶贼继续在里为非作歹，玷污皇室血统”

“好了、好了。”尧皇似听得不耐烦，一挥手“你的苦心，朕知晓了。说了这么多，也该听听不一样的声音了吧？”他将复杂的目光转向萧扬“你说，你究竟是谁？”

“姓萧名扬，诚如公所说，我的确是他的随从。”萧扬没有丝毫反驳，坦然。

此语一，三人愣怔。归海弦和归海隐没料到他竟“招供”得如此快，而尧皇却泛起痛苦的表，幽幽追问：“萧扬？是杨的杨吗？”

“不，是飞扬的扬。”他微愕。皇上没有震怒，却只追问他的名是哪个字？真是难以捉摸的皇帝！

“呵，”尧皇，睛微微闭上，似在回忆什么“也对，毕竟你是男孩，用杨的杨太过秀气了，军师给你取的这个名字，取得真好。”

“父皇，这恶贼该怎么置？”归海隐等得不耐烦，着急地问。

“置？”尧皇睨他一“谁说我要置他？”

“可、可是他冒充皇族，其罪当诛呀！”归海隐惊讶。

“他真的是冒充的吗？”尧皇微微一笑“当年的文贤王是由单于军师带京的，如今也是单于军师带他回来，我凭什么要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却不相信单于军师的话？毕竟，皇是他带大的呀！”

“可听说单于军师是这恶贼的师傅，谁知他是不是包藏了祸心，用自个儿的徒弟偷梁换，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呢，何况连他自个都承认了！”归海隐严厉的目光向萧扬“你说，你是不是冒充的？”

“当时公失踪，师傅的确要我假扮公，”萧扬老实回答“不过，我的确不知公是被谁绑架的。”

“还敢狡辩！”归海隐几乎起来“来人呀！把他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