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都好。但是一直等到夜了，饭菜凉尽，明若溪仍然不见踪影。

院里很冷清，在这个日而作、日落而息的宁静之地，没有煜都的纸醉金迷，若与心的人厮守，是田园诗话；若独自一人，则难免寂寞。

她忽然想起八岁以前的那些大年夜，想起她坐在巷里，看家家闭温大门的景，虽然她如今已绝非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女孩了，但这相同的心境，却不知为何再次钻了她的心。

推开门，她决定不再这样傻等，既然不再是无力无助的小女孩了，她就不该总是老实地坐在那张孤单的小板凳上——她要到大门去，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悄悄穿过层层拱门，没人瞧见她。终于，她明白为什么没有人了，因为众人此时都站在府前，议论著什么。

“你的消息可靠吗？”未云正盘问著手。

“这消息京城里都传遍了，还放了皇榜呢，才怎么可能错？”探禀告“听说本月十九，就是南阁王大婚之日。”

大婚？暮紫芍踉跄了一，幸好有一株大的玉兰树挡住她。

“这个四弟！”未云责怪的吻“就算真有这事，也该差人捎个信回来，他不知这儿的人都在为他担心吗？”

“事还没清楚，咱们暂时别张扬，”樱桃“我总觉得这里边有蹊跷！会不会是若溪被禁了，所以回不来？”

“禁？”探笑“王妃娘娘您的心也太善良了，凡事总往好想。有人可是亲看见南阁王爷陪著雪燕公主逛街呢——能在街上逛的人还会被禁？我看南阁王爷是想当夏侯国的驸爷，所以才不愿意回来！”

“桃儿，这事儿还是由你去跟暮姑娘说吧，记住要好好说，”未云似有歉意“我这个四弟，风是了名的，谁也不敢保证他朝三暮四”

“云，你这话就不对了，”樱桃反驳“若溪对别的女人跟对紫芍不一样，他会为了别的女人涉足千军万吗——我看绝对不会！”

“就算是真心，事到如今又能怎么样呢？”未云叹息“他就要娶雪燕公主了，大局已定。”

暮紫芍心中顿时一阵痛。她当然明白溪不是存心离弃她，那刻骨铭心的意，稍一接，她就能切会，但大局已定呵，多好的词，形容得再恰当不过。

幸好分离的那一天，他们有了彻夜相守的回忆；幸好，她再次受了他的吻，否则他当初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走了，那才是一辈的遗憾。

“宝贝儿，那时候你怎么能得到对我无动于哀呢？”她记得一阵缠绵之后，他玩笑地问。

“哪时候呀？”她赖在他怀里装傻。

“就是那次，你取走玉玺，在山林里的那一次。”

“唔”她笑而不答，忆起那个冷绝的吻，她拚尽全力才让它冷绝的吻“很让你难过吧？我以为那以后你再不会理我了。”

“我难过，是因为没想到你竟能伪装得那么像，并不是因为怀疑你对我的，”他咬著她的耳垂说“我知你是喜我的，一直知”

如今，他也冷绝了一回，她椎心刺骨也并非以为他变心，而是因为从此以后，隔著一方悠的天地。

“宝贝儿，如果你真要走，我会放了你，如果你真的想”

他的话语不断在她耳畔回旋，述他的心声，也是她的。

现在，她也该放手了吗？

奇怪，为什么泪竟不来了？呵，诀别就是如此吧，第一次，撕心裂肺，再一次，则失去了嚎啕大哭的望，心像是空了，仿佛丢失在茫茫的暮霭中。

这天晚上，暮紫芍没有睡，她独自爬上屋，放了烟庆祝她的生辰。

十多年前的今天，是一个让世人叹为观止的日，天空现了前所未有的璀璨，也让人们的心中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不是一个吉利的日，所以从来没人愿为她过生辰，包括看似开明的义父。

“命百岁，小寿星。”她默默对自己说，手上的香递去，燃烟的尾。

天空顿时绽放炫烂的朵，红的，紫的，蓝的秋状，树冠状，星状层层开散，落金银纷纷，瑰丽异常，只可惜这辉煌过于短暂，一眨的工夫就全然熄灭，仿佛黑夜瞬间的微笑。

“为什么每次看烟，都是我一个人呢？”面对恢复黑暗的天空，她孤独地低喃。

“若溪的事”樱桃几度开，都被一阵唱腔打断。

“怎奈他如眷，似年”暮紫芍甩著袖，亮几句嗓，停问“嫂嫂，您听我这词记对了没有？”

她问东问西，只是不提明若溪。

那一晚，没等到要等到的人，她却乎意料的平静，每日里或背诗填词，或跟著梨园师傅学唱戏，或萧舞蹈，脸上笑盈盈的，没有丝毫伤的影。

“你它记对记错！”樱桃上前夺她手中当的扇“你难真想登台呀？不过是学著玩的，那么认真什么？”

“说不定哪一天我真的去当个梨园弟，挣饭吃。总不能让哥哥嫂嫂养我一辈吧？”暮紫芍笑。

“若溪要是知我们让你去当戏，非杀上门来不可！”樱桃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她脸上的表。

她别过脸，避开她的注视，袖继续甩一朵淡清的，段翩然。

“你若肯提他，我倒放了心；现在你提也不提，倒叫人害怕。”樱桃翻开唱本“刚刚那句词是什么来著？我替你找找！”

这一，她倒不问唱词了，只是背立在玉兰树，仰看那油绿的叶。

“现在再提他，还有什么用”隔了半晌，才听见她凄然。

“咦？终于肯面对啦？”樱桃丢掉唱本，凑到暮紫芍脸前“我这个当嫂嫂的大胆问一句，你还想要他吗？”

“嫂嫂真会说笑话，要他？怎么要？”她笑。

“去把他抢回来呀！”她一本正经地。

“抢？”这话让她微张惊愕的“嫂嫂在说笑话吧？我一个弱女凭什么跟一个公主抢？”

“这有什么呀！”樱桃不以为然“你大概不晓得，当初，我还是一个婢呢！”

“什么？”这话更让她大吃一惊，婢变成为一国王妃？“嫂嫂又在逗我玩了！”

“这可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煜国上上都知，你要是不信，等以后见了若溪可以当面问他！紫芍妹妹，跟你说句贴心的话——一个女的其实并没有多大关系，要的是自个儿的男人能否真心喜你。”

“天底并非每对侣都能像嫂嫂跟三哥这样幸福的。”溪她，可是光凭著又有什么用呢？

“还有一件事，你大概也不晓得——你三哥当初想娶的并不是我。”

暮紫芍霎时僵住。

“吓傻了吧？”樱桃万分自豪地笑“你瞧瞧，当初我还有个劲敌，可若溪除了你，心里没有别人——你和我，到底谁更容易得到幸福？”

“嫂嫂”她无言，脱掉系著袖的衣，乖乖坐。

“紫芍，像我们这样的女孩，上那样人中龙凤般的男，周围又有诸多梗阻，咱们付的自然要比别人多些。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要放弃呀，放弃了一时，后悔的是一世。”樱桃沉脸，低低。

“可是”她靠著石桌，泪终于潸潸而“我现在连见也见不著他。”

“这个容易，我叫你三哥利用些中的旧关系，悄悄让你们再见一面——这一面，是否是最后一面，就只能全凭你们俩了。”

“现在是他不愿”暮紫芍努努嘴。

“傻瓜，你跋山涉地去找他，冒著风险站在他面前，别说一个著你的男人了，就是一尊石像也会动得落泪！”樱桃敲她一记脑门。

“嫂嫂，我还是有怕”

“别这样怯懦呀，来，嫂嫂教你一个绝招——”她俯到暮紫芍耳边，不知嘀咕了些什么，吓得对方再次瞪大睛。

“这样也能成？”怀疑的语调。

“那当然！你看你三哥现在对我百依百顺，还不是因为有了这个。”抚著圆圆的肚，洋洋得意“唉，除了不能骑。”

暮紫芍害羞地低，耸肩偷笑。

“王妃——”有侍卫拱手“外边来了个人，说要见紫芍姑娘。”

“人？”两个女同时诧异“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