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幽幽梦游，不远，有一僻静的亭，再也抑不住心起伏的她冲至亭，把埋在栏杆上，泪如雨。

他在恨她吧？恨她那夜的嘻笑，恨她想抹掉那好的回忆。所以这一个月，他不来见她，有时候远远的，瞧见了人影，他也装作视而不见。这辈是否再无机会跟他说话了？

现在，她终于听清了那句表白——“紫芍如果我要了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想要你。”这句话隔了这么久才穿透记忆，渗她的耳，钻她的心。

他是真心实意著她的。

呵，不久前，在类似的亭里，她亲手替他披上袍，像一个妻对她的丈夫那样，细心周到。

没有人知，那件袍虽是收买人心的一手段，但她在补时，一针一线了她的。她清楚自己的手艺不算太湛，所以仔仔细细了通宵，烛光昏暗，几乎伤了她的。

以后再无机会替他这些细微的琐事了，这些令她到幸福的事

抹著红的，暮紫芍缓缓抬起，目光在掠过绿叶的一刹那愣住——斑驳的树影，明若溪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那里。

“黄公公说，娘娘您不舒服”他走近，铁青的脸绷著，沉的吻在努力抑制著什么。

“不要叫我娘娘！”暮紫芍再也忍不住，哭喊声“我也不用王爷你心！你为什么要跟来？回你的宴席上去！雪燕公主在等著，老太妃们在等著，所有的人都会发现你不见了我是死是活不要你！不要！”

“紫芍”明若溪一个箭步，将她搂怀中“紫芍，你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刚刚，虽说被一群人围著，潜藏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过她。他发现，当他答应那桩婚事时，她咬了、脸苍白。

难她并非像表面上那般绝？明若溪止不住心的狂喜，看到她一驱步离席，便顾不得所有人的目光，寻了个藉追逐到这儿。

她哭了泪证明了他的猜想，虽然让他心疼，却更让他欣喜。

“我在乎你又有什么用？”暮紫芍泣不成声“你迟早是别人的新郎，我不久以后也会是你真正的嫂嫂，我们没有明天没有结果的”

“不会的，紫芍，我们有，”他搂住她削瘦了不少的，吻她酸楚的泪“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儿，过我们自己想要过的日。”

“溪”暮紫芍怔住，没料到事已至此，他仍是那般忍不，没有放弃与她远走飞的想法。

我们一起去——唯有她至骨髓的男人，才会提如此疯狂的建议吧？他难不明白，如果一，他就什么也不是了，荣华富贵、权势地位，统统毁于一旦，他甚至会成为一个诱拐皇嫂的千古罪人。

不，她这个男人，绝不会让他沦落到这地步，亦不希望有一天淡去时，他会恨她。

但现在，她要把握这一刻，好抚他的心，也满足自己的心。这也许是最后相聚的一刻了

“溪，”她轻轻抚上他同样憔悴的面颊，可以到刺刺的胡须，这个向来把自己打扮得完无缺的男人，何曾有过如此狼狈的模样？“这些日，我好想你”明若溪乍听到这句话，仿佛雷震，浑木立。

“我以为你把那晚忘了。”

“没有哪个女会忘记自己的第一次，而且还是那么好的第一次。”她双颊绋红，低著。

一激攥住了明若溪，顾不得光天化日之，顾不得这中诸多耳目，欺上前，一举堵住了她的。

三十个日夜的相思，在与的纠缠中尽，的火焰迅速窜烧，吞噬二人。

他们息著，盯著对方的睛，不用多言，已明白了对方心里所想——因为，他们此刻向往的，是同一件事。

“跟我来。”明若溪牵住暮紫芍的手，在她的默许，往那座废旧的院走去。

“这是什么地方？”看着那杂草丛生的石阶，还有残垣断上摇曳的蒲公英，她满脸好奇。

“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我和我的母亲，”他引她步厅堂“已经十几年了，你是第一个到这儿来的女。”

呵，原来他带她来看他的家。这森冷冷的地方，有他在边，有他的这句话，却意，如同炉火闪耀的华室。

“你的母亲”

“已经逝世了，是自缢亡的，”明若溪指著室一悬梁“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那儿她就悬在那儿，穿著她最漂亮的衣服那之前没多久，她还在跟我说，溪儿，看见你父皇了吗”

“别说了，溪，我都明白。”暮紫芍打断这沉静却痛彻心肺的话语，第一次主动攀上他的肩，吻他的。

她的技巧不够纯熟，亲间有掩盖不掉的羞涩，但这青涩的引诱却足以让明若溪血脉立张。

兽主导著他，这一回，他不再如初夜时那般耐心和温柔，铁臂瞬间撕裂她的衣，耸的雪白。

明若溪甩落袍，地面随之展开一片雪青的池，他将已经半o的暮紫芍轻款抱起，搁在这柔的绸缎上。

“紫芍，”他低嘎地呢喃“我的宝贝儿”

他的耸动激烈与温柔并存，似乎并不急于爆发，只想让初尝人事的她享受更多的愉。

太渐渐西斜，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屋的彩也从金黄到瑰红，再到淡淡的灰蓝，直至漆黑一片。

两人的始终没有到来，和却一直持续。

他牵引著她，共赴两人的之旅，神奇、激昂、惊心，还有一丝宁静的甜。

这一场漫的战斗，耗尽了两人全的力，汗早已透覆盖地面的雪青袍。吻了一对方的额，意识渐渐模糊，他们相拥而眠。

她作了一个梦。

梦中暮苍苍，冷风拂的山，天上没有一颗星。她不停地奔跑，恐惧仿佛地狱之在后追逐著她，无论跑得多快，它都能赶上。

“走开走开娘！娘！娘亲您在哪儿”

她听见有人在哭，声音战战兢兢，像迷途的小女孩。天空似有雨，因为周围有漉的觉。

“紫芍、紫芍——”忽然，有人急急地呼唤她。那声音充满关怀，把一切恐惧骤然驱散。

暮紫芍睁开双，面庞、发问沾满汗和泪，原来那个哭泣的小女孩，是她自己。

“宝贝儿，你怎么了？”天已经全黑了，明若溪俊的脸庞在月华中温柔，他地搂住她，双手抚著她光洁的肌肤，让被恶梦吓著的她平顺呼。

“没什么”她微微笑“我只是梦见小时候被娘亲丢在山上的景，没事的，我经常梦见它。”

什么意思？她经常梦见？那是否意味著她经常泪满面地从梦中醒来？那时候，她有多大？这样的折磨又承受了多少年？

明若溪只到心尖一阵灼人的痛，他低，轻轻款款地著她额边的，淡的覆盖而上，去她的泪和汗。

“宝贝儿，我明儿就著手安排咱们的事，你耐心一，多等几天总之，我会在十五之前把事办妥，等我”一边吻，他一边低喃。

十五？呵，谁都知，本月十五日是胧月夜正式幸她的日。如果可以，她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抛开一切，跟随溪到海角天涯。

然而，没有如果。她不能背弃义父，更不能陷这个她的男人于火中。一个人就要替他著想，不是吗？跟她这个扫把星在一起，不会有幸福的。

“溪，”她忽然撑起，托住他的脸庞“其实，我们都是同样可怜的人”

是呵，同样在童年时就失去了父母的关，同样是不由己的棋，同样是孤傲的外表掩藏著一颗脆弱的心，这世上，还能找得比他们俩更像的人吗？也许从一开始，就是相同的气质让他们相互引，那散发自骨髓的灵魂仿佛奇异的幽香，让两颗心在众生芸芸的园中相遇，恋的火。

月圆之夜的前一晚，暮紫芍被抬了太殿。胧月夜像是窥知了她和明若溪的逃计划，竟提前了一日召见她。

这样也好，她本就不打算，正不知该如何对那个痴心的傻瓜开，现在恰好省了她的难以启齿。待到明若溪知这一切，她也办妥了一切。他俩，从此后会无期。

那场疯狂的再延续去，会把他俩燃烧成灰烬吧？是该制止的

沐浴，更衣，薰香，梳发，从这召见前的准备，她可以看胧月夜的小心翼翼。

真是一个防备的帝王，连侍寝的嫔妃也要事先派人细细检查她的——衣，不许穿著，只披一层薄纱，防止衣藏有危险；发，不许束挽，只能散落，防止发簪变为攻击的利；就连她的玉齿也要逐一查看，防止镶有毒牙。

终于，宦官了，确定她无害。于是锦被一裹，她被抬了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瞧见胧月夜的脸。之前的会面，他总是坐在台之上，隔著数丈甚至数十丈之遥。听他的声音，她知他不并苍老，却没想到四十岁的他，有如此年轻俊朗的容貌。

煜国皇族的确为人中龙凤，无论男女均有倾国之。她的义父晴如空，十多年前也是摄人魂魄的翩翩男。但在她里，最最众的还是那个人那一袭潇洒的雪青袍，让她永生难忘。

“臣妾参见皇上——”她自锦被中剥茧而，只有一层透明薄纱绕著玲珑躯，婷婷地立在龙榻之前。

“妃免礼，平，平。”胧月夜自杨上撑起半个，贪婪的目光梭巡著那曼妙的，久久不离“妃，朕早就想好好跟你说说话了，只可惜近来国事繁忙，耽搁了时日，让你一个人无聊了。你不怪朕吧？”

“臣妾岂敢！”暮紫芍幽幽答“只是臣妾已非完璧之，皇上不怪罪吗？”

“妃说得是哪里的话？朕绝非心狭窄之人，什么完璧不完璧的，那都是中原那帮迂腐的男人想来的玩意！我煜国民风豪放，从无此陋习，朕为一国之君，又岂会介意？妃，只要朕一心一意疼你，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