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不过一枚棋而已，一举一动能瞒得过棋的人吗？这一，他懂得，紫芍却并不明白。她那样拚命卖力，到来只沦落到被别人戏的场。

那尊玉玺就像一个玩意儿，胧月夜利用它戏了她，也戏了晴如空。

“哼，你大哥真是小瞧了朕，他以为朕的东西那么好拿？随随便便派一个女施一把毒药就能取走？嘿嘿，朕什么样的女没见过，什么样的毒药没尝过？想赢朕——要赢，十年前争天之位的时候，他就该赢了，没想到他十年后还在作白日梦！”

“圣上英明。”明若溪低眉。

上当的人岂止是晴如空？连他这个素来绝聪明的南阁王也一直以为胧月夜被暮紫芍的所迷，让他接近她，是为了试探她是否危险。然而他错了，胧月夜不过是将计就计，用他来麻痹暮紫芍的意识，让她以为自己骗取了他的信任，从而骗她带走那只藏有暗镖的盒。

世上没有哪个男人会把自己心仪的女拱手送给他人——这一，明若溪也是事后才领悟。亏他当时还因为玷污了“皇嫂”而痛苦挣扎！他和紫芍在这一整戏中，不过扮演著穿针引线的角，真正挥掌力拚的，仍是幕后的两位主使。

“皇弟，你不会怪朕当初瞒著你吧？”胧月夜满怀歉意却又充满喜悦的声音“朕也是怕这戏演得不像，引来对方怀疑，所以才现在好了，据探来报，晴如空双已伤，你我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对方打了个方寸大——哈哈哈哈哈！朕好久没有这样开怀了！”

“臣不敢。”抱拳，任凭心中再多激起伏，也不敢妄动。

“好，皇弟，算是朕对你的嘉奖，你想要什么，尽提！”一挥手，皇恩浩。

“臣臣只想请皇上救救紫芍。”艰难的请求再无法启齿，也要逮住时机开，趁著现在，胧月夜龙心大悦许他奖赏的时候。

“唉，皇弟，朕看你平日风倜傥，怎么也是个痴的？呵呵，了解，了解，一日夫妻百日恩嘛——行，朕会帮你的。”

“多谢皇上隆恩！”没料到，这恩准得来如此容易。胧月夜说了帮他，就一定能帮到他，那诡异的脑袋样层不穷，天都能夺走，何况是救一名女？

“不过”凡事最怕有文“皇弟，你别忘了，你可是订过亲的人，夏侯国虽不足为患，但婚姻大事尔反尔，对我大煜的名声总不太好。”

眉心一蹙——他竟忘了，原来自己已经订过亲了，那日在孟太妃的寿宴上，为了赌气了难以弥补的错事。

“皇弟，夏侯国与我大煜虽千百年来联姻无数，但到了咱们这代，血缘中的关系已经不大，也该找个人再把这血脉重新联上了。朕知这有儿委屈你，但夏侯国这几年励图治，朕不想跟他们有，现在，还不是跟他们发生争执的时候你懂吗？”

“臣明白。”微微闭，一躬。

怨得了谁呢？是他自己答应的亲事，就得自己去履行。只不过即使救回了紫芍，他们，也没有明天了。

“明白就好，”胧月夜打了个呵欠“皇弟，你先回去吧，事准备好了，我会派人告诉你。哦，对了，有件事得提醒你——我是答应救她，可不想让她把你拐走，别再像上次那样在外备辆车，在我瞧不见的地方置办田地了。朕绝不容许自己最能的弟弟，这么年轻就学陶渊明归隐山林。记住了？”

呵，棋的人果然什么都知。

明若溪答应了个“是”这个字听起来像是随意的许诺，实际上却是在卖自己的余生。

城门敞开，暮紫芍往两域界一望，看到一袭飘逸的雪青。

他还是来了

早就知他会来，虽然她伤他至，但这命危机的关，他绝不会置她于不顾。

已经是初夏时节，为什么，她依然瑟瑟发抖？

浑裹得密密实实的，烧的额没有冷退，通红的双颊藏在帽沿之。迷糊的，昏沉的脑，憔悴的脸，她这个样怎么去见他？

“王爷可把聘礼带来了？”她听见边的将军遥遥地喊。

明若溪似乎微微了，手一示意，便有属把个穿黄袍的人从车拖。那人蒙著脸，看不清容貌，但明黄的颜为天所有，他应该是煜皇胧月夜。

“王爷，恕末将斗胆，这聘礼是真是假？”

明若溪淡淡一笑，属立刻领会，将那罩一掀，被束缚的人呈现面貌。

“王爷，末将还想多问一句——近日并未风闻有变之事，此人不会是”

“是冒充的？”明若溪接话“姚将军，你也不想想，若变之事传开，本王还能携著聘礼到这儿吗？只怕未京城就被御林军砍了！总之，你们要的东西我是带来了，收不收悉听尊便！”

“那好吧”姚将军只得叹息“想来王爷也并非言而无信之人，况且您未来的王妃还在末将边，您不至于那么绝吧？如此末将把聘礼收了！咱们这么著，您看怎么样——双方前一百步，一边纳聘礼，一边迎新娘，如何？”

“如此甚好。”明若溪答。

“姚将军”坐在轿上的暮紫芍忽然发话，声音虽弱，但气势人“你们在这儿自言自语的，到底想什么？还聘礼呢！我有说过想要嫁人吗？”

此语一，四一片嗡嗡声。

“小您这是什么意思？”姚将军纳闷地看她一“那边那俊朗的南阁王难不是您的心上人？咱们王明明有代”

“中原女嫁从父，东域女嫁从！”暮紫芍投以一抹涩笑“我自个儿的婚姻大事，除了我自个儿，谁也不能作主！那边的南阁王的确俊朗，可惜名在外，不是本小的喜好——要嫁也不是嫁给他！”

她看不清明若溪此刻的表，只知四议论之声沸如。

不，她不能让这桩易继续。起初被义父禁著，阻止不了，但此刻人就在她前，她要拚尽最后的气力，毁掉晴如空的如意盘算。

义父抚养她十余载，报答是应该，但她不能用若溪的命来报答。他上她，本已经够伤心伤肺的了，现在如果再让他为了她去弑兄弑君呵，她暮紫芍自认不是红颜祸！

“让那个什么王的把聘礼抬回去吧！本小不希罕！”她又说。

“嘿，小不要太天真了，”姚将军冷笑“您我都明白这并非一桩亲事这么简单，今儿，您不嫁也得嫁！”

“姚将军，你算我什么人呀？我嫁不嫁得听你的？这可奇怪了！”暮紫芍自敞篷的轿中站起，斗篷一撕，亮隐藏的匕首。

这匕首原是她贴之，搁在床间暗格中，晴如空为防她逃跑或自残，事前搜过屋，却始终没发现此。她庆幸自己留了它，为最后的筹码。

匕首一侧，映著光的一方，搁到她的脖间。

“我还是那句话，没人能我！”手腕稍稍使劲，匕首割裂她脖间肌肤，鲜艳的血顿时渗。

“小”事到如今，姚将军才有了恐慌，周边一将士亦不敢轻举妄动，私底啧啧称奇。

虽然距离甚远，但她的一举一动明若溪皆看在里。

这个小傻瓜，她想什么？难她不明白这样什么用也没有，只会牺牲她自己！

从她说话的那一刻，他就知她的企图了——她不愿连累他。这一，别人懵懂，他却心知肚明。

他们是一样的人，说什么，什么，毋需言传即可意会。

说实话，他的心里有那么一兴，因为她还是念著他的，可见先前说的“不”二字，纯属无稽之谈。

但他又十分气愤，看到那匕首搁在她的脖上。如此不惜自己，就不怕他伤心？

现在，没法告诉她一切只是个局，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抢那利要。

于是，袍袖一振，明若溪从上跃起。百余步的距离只在这一跃之间化为零。

守城的将士们皆看一只雪青的雁掠过天空，然后羽翼翩然，落在暮紫芍的边。

掌风只轻轻一挥，闪亮的匕首便落到地上，仿佛星星的坠殒。双手再一揽，他将她擒怀中。

“放开我！”暮紫芍倔地挣扎，但任她如何折腾，仍被他牢牢圈住。

“居然敢说不屑嫁给我？”明若溪里有不为人知的笑意，语气却盛怒人“我有那么招人讨厌吗？居然宁可自刎也不愿嫁给我？”

她瘦了，的确是大病了一场，昔日白净透明的肤如今枯黄一片，发也凌疏落。

他得谢晴如空想这个馊主意，让他们有机会再次重逢，真的很谢

暮紫芍被这温的怀抱围绕著，昏昏沉沉的脑愈发眩，他的气息迎面扑来，仿佛薰风。本以为这辈再无缘闻到这清的味，此刻乍然重逢，让她潸然泪。

她不想离开这温柔的垒，哪怕是在千军万之中，哪怕有无数异样的目光朝他俩扫过来。

再多一刻，再多一刻就好她心中渴求著，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弃械投降的时候，稍微的意迷就会让她的溪置于险境。

“松手！”她威胁“否则我咬！”

“咬？”他像是在看笑话“不怕疼就试一试”

话音未落，她牙关一，果然狠狠地咬住了那可以致命的柔。

其实这一切并非意气用事，先前的自刎和此刻的举动，她都想得很明白——有她在一天，晴如空就能威胁他一天。如果她随风而逝，溪就永无后顾之忧了。

既然，她是他今生的劫难，那就让她亲手把这个灾难清除吧。

从不相信自己是扫把星，现在看到他为了自己所受的罪，她终于相信了。呵，千百年的传闻果然有理。

“你找死！”明若溪这回真的被激怒了，一把住她的，开她的嘴，火的一举覆盖去。

他拚命地著，她咸的血，尽她浑的气力。

“有本事，你连我的一起咬”他重地息著，在她耳边低语。

呵，这个坏，为什么总是惹得她想哭呢？不让她死，还惹她哭，真坏

暮紫芍蓄满多时的泪倾而——不，她舍不得咬他，所以她只有活去了。亏他想这一招，真是残忍！

渐渐变成了吻，两人的纠缠在一起，顾不得周围所有人目瞪呆，只是无尽地纠缠，仿佛要弥补这些日的亏欠。

“这儿，这儿，这的一切都是我的”他抚过她脖上的伤，断断续续呢喃“你敢伤了它们，试试看，看我饶得了你！”

“溪——”她心尖一颤，默默唤他的名字，地回抱他，面颊贴在那火的耳边。

明若溪一边环抱著伊人，一边瞧了瞧被这火辣场面惊得呆若木的将士们，他的嘴角勾起浅笑，袖一挥，埋伏在远的弓箭手立即营救的箭。

箭如蝗，漫天盖地，覆向城。雪青的影则巧妙避开了这纷的雨，闪电般回到安全地带，带著他怀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