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溪一惊，眸垂，掩盖悬著的心。

“朕连夜派人潜回你大哥的领地，据说，这名女在那儿很名——人人称她为彗星人。”

“彗星人？”这炫丽的称号倒适合她的惊人貌，只是“为什么？”

“因为，她生之时彗星正好划过当地夜空，她又生得奇的丽，所以得此称号。皇弟，你可知，彗星，民间俗称扫把星，是晦气的象征。这名女生后不久，她的父母双双意外亡。”

呵，原来，这就是她的缺陷。昨日，当她告诉他，她边的两个婢一聋一盲时，也曾幽幽的说“我的残疾其实不亚于她们”现在他完全领悟了那话中的意。

“皇弟，你可注意到，她颊边有一颗蓝的痣？”

当然，那滴蓝的泪像是烙在了他的心里，思绪漫游的一瞬总能想起。

“那颗痣，民间俗称伤夫落泪痣，不少寡妇的颊边都有。”

一时间，答案拼完整的图案，明若溪刹那无语。

“唉，皇弟，原来你大哥还是在怨朕，所以送来这样的女——伤夫落泪，红颜祸，他是想咒朕早日驾崩呀！”

“那么皇上就赶快将她送还大哥边吧。”提议脱而。

“可是”胧月夜的指端在床榻间轻轻敲击“探打听回来的消息未必准确，或许，这一切只是毫无据的迷信。朕堂堂一国之君，岂能被怪力神之说混淆视听？既为天，定有天神护，百毒不侵，若是连区区一个弱女都害怕，你大哥不就可以乘机散布言，说朕这九五之尊是假冒的。”

明若溪差想轻笑声。原来皇帝哥哥找来诸多藉，还是舍不得放了暮紫芍。“牡丹死，鬼也风”不知这经典名言自谁之？改天，要好好查查书。

“陛预备怎样呢？”洗耳恭听。

“皇弟，你是朕唯一贴心的人，这件事若传去，对紫姬不好，对朕，更不好。所以，朕只敢把这事给你去办。”

“陛说的是什么事？”他的皇帝哥哥常常别心裁，玩令人痛的样。而忠心的他，就算万般不愿，也只能缚住手脚，跟随天的指示。

胧月夜叹了一气，良久才答——

“看看她是不是真像传说中的那么危险。”

乍听这话，满脑一片胡涂，待到耳边余音散尽，明若溪才猛然领会。

看看她是否真的危险？

不，这不是看一就能“看”来的，她是否有伤夫的命，得找个人亲“尝试”

“臣不敢！”他立刻跪，震惊让他激动，这个荒唐的建议，对她，对自己，对前最敬的哥哥，都是一恐怖的亵渎，连想都不敢想。

“有什么不敢的？朕特准你这么。再说了，朕的女人你又不是没碰过”胧月夜笑容森“还记得你告别童之的那夜吗？”

一句话劈得明若溪哑无言。

是呀，他并非什么纯净男，当年引导他初夜的，就是胧月夜赠给他的嫔妃。煜国民风开放，一女可以事二夫，兄弟间也可以享用同一个女人——也许，这并不关民风，当的伴侣只是一个的工时，跟谁不可以？

然而，那是暮紫芍，是他心仪的女，他无法麻木，也无法忍住对这一提议的恶心。

“可是，当年的柳才人是皇上您不再要的，可紫姬娘娘她”鼓起勇气，他表明心志“她若被臣沾染，将来还怎么在中立足？”

“谁说她将来会在中立足？”胧月夜嘴角微微一扬。

“陛您不是说，缺一个皇后的人选吗？”

“朕有这样说过吗？”呵呵的笑声回于寝之间，狰狞万分，仿佛在嘲明若溪的无知“皇弟呵皇弟，朕只是说，缺一个像皇后那样贴心的人。里被册封的嫔妃还少吗？朕不要一个矩矩规规的娘娘，朕要的，是一个可以勾起朕激的女，那一般的，那火一般的眸，那谜一般危险的气质皇弟，不瞒你说，朕现在每晚想着她，想到不能眠。”

人若被y邪控制，再尊贵的人也会变得像禽兽，胧月夜此刻的表就叫人不敢相认。

“朕已经打算好了，若她果真无害，朕要把她安排在外，寻一世外桃源的景，盖一座清雅小楼，朕要时常去那儿，抛开朝堂上的是是非非，也不里的吵吵闹闹，只跟她一个人，萧，品品画，多好”嘿，诗画意的一幅图卷，若不知个中缘由，还真会被打动。

可是，若真有这么一天，善妒的胧月夜真会善待那名白布有染的女吗？恐怕想像好，到了现实，她的场会惨不忍睹。

“皇弟，朕的这一切幸福，现在得靠你呀！”终于说到关键“答应朕，好吗？”

温和的声音如同慈父，徐徐传耳里，让人觉得稍微摇一便是残忍。

胧月夜总是这样，即使叫他杀人全家，也能用最婉转的语气达最冷血的命令。那刀刃的一鲜血跟此刻的温脉脉相映，目惊心。

他的神是那样的笃定，他的吻是那样的清淡，似乎他知，明若溪一定会答应。

他没有猜错。前的臣弟一躬，答：“遵命。”

听话的明若溪怎么可能拒绝呢？他是他的天，他的恩人，他最亲近的哥哥。

于亲，于恩，于君臣之，他都不可能说“不”

他只觉得全飘飘，后来胧月夜还吩咐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去。

这大概是他替这最亲的哥哥办的最后一件事了。事后，这一朝天有足够的理由杀了他。

对呵，从前奉违地了那么多事，胧月夜心知肚明，此刻终于找到藉可以铲除这不听话的叛徒了——玷污皇嫂，多大的罪名！千刀万剐也是活该！

但他顾不得担心自己，他只想到一个问题：她听到此事，会怎么样？

恨他们兄弟狼狈为？唾弃他为人的不齿？还是嘲笑他的愚忠？

不论怎么想，他在她的心目中肯定不会再是一个正人君了，甚至算不得一个“人”了。

了寝，明若溪在恍惚间朝一荒废的院落走去。

这儿没有人，杂草布满小径，墙残砖上一丛丛轻盈的蒲公英，风一，绿野中满是白的绒。

声音，也没有。偶尔一只云雀在不知哪儿的树上鸣叫两声，更显宁静。

这儿是他从前居住的地方，很久没来，也不愿意来，因为这一草一木会勾起他伤痛的回忆。

呜呜呜

是谁在哭泣？

明若溪拨开树丛，看到一个小小的男孩，坐在荒凉的台阶上抹著泪。这儿还有人？

“别哭啦，”他忽生同，蹲打量那他“为什么哭呀？”

“呜母妃不见了，她不要我了”男孩哽咽的声音那么熟悉，似乎在哪儿听过。

抬起的一瞬，他看到那张小脸上布满伤痕跟泪痕，顿时，他明白了。

那就是他！是小时候的他，孤独可怜，无助地坐在清冷的黄昏里。

那时候，母妃刚刚去世，本有温堡垒护卫的他，一失去了所有关。

母妃曾是父皇最的妃，也是中最有才华的女人。可惜，受惯了的妃最最承受不了失的打击，有才华的女人通常都是郁郁寡、顾影自怜。

当父皇另觅新，不再踏此地时，母妃也崩溃了。

明若溪记得最后几天，已经神智失常的母妃穿上最炫丽的衣裙，上最昂贵的首饰，站在台阶前翘首盼望。

“溪儿，看见你父皇了吗？他答应过要来看我新编的歌舞的，他一定会来的。”她说。

父皇最终没有来。母妃于一个清晨将自己缢死在悬梁上，仍是盛装打扮。

母妃死后，他的境可想而知。妒忌母妃的娘娘们，幸灾乐祸地嘲笑他；调成的兄弟们，肆无忌惮地打骂他；就连女和太监们，也因为少了赏钱而常常忘了送饭给他。

父皇因为女甚多，早已忘了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儿——或许记得，但顾之无暇。

于是，昔日闹非凡的华变成了杂草丛生的冷。他的脸上，也自然布满了伤痕和泪痕。

直到有一天，胧月夜现在他的面前。

年他十多岁的胧月夜，一直以来在中原求学，回后无意间看到了这个可怜的弟弟。

不知于怎样的心机，他关怀他，保护他，把他训练成一个能的人。

而明bsp;而明若溪受了这从天而降的关，自然满怀戚激，拚整颗心，拚整条命，效忠他的二哥。

二哥能坐上龙椅，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吧！而达成心愿后的二哥待他也不薄。

其实，东、北、西、南“四阁王”的椅，未必得到他坐最后一把，只因为那一串欺负他的兄弟们都被胧月夜清除掉了，他才有今日显赫的地位。

他是该报答二哥的，无论什么。并且，也一直一相愿地认为，两人之间的友是于那血于的亲，无关利用。

“王爷，原来您在这儿呢！”忽然一阵脚步声，小四溜了来“我就说，您肯定在这儿。”

“你又知！”骤然回神的明若溪笑笑。

“王爷您若遇上烦心的事，就一定会到这儿坐著发傻，小四我最清楚不过了！”小四得意扬扬“怎么，这一回，又是皇上了难办的差事给您？”

呵，聪明的小随从，连他都可以看，这次的差事是天底最最难办的一桩。

“找我有事？”明若溪只问。

“是老太妃们找您打麻将呢！她们说，三缺一，快叫溪儿来！我就被她们赶来了。”

他无奈地站起来，挥挥上的灰往回走。

“王爷紫姬娘娘好像也在老太妃们那儿。”小四犹豫地嘀咕了一声。

白的蒲公英过发梢，他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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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到阁，就听见笑声。

老太妃们今天格外神清气，边摸牌边碎碎地说著闲话，看样又赢钱了。

不对呀，一桌麻将，总有输家，为何每位老太太的脸上都绽开一朵鲜？

明若溪瞧见了那坐在中间的绛紫影，呵，他明白了。

“溪儿，快过来，帮哀家看看牌。”孟太妃招呼。明若溪走近，站定的位置正对著暮紫芍的脸，她抬投给他一抹礼节上的微笑。

两人之间隔著麻将桌，这样近，却又这样疏远，仿佛他们本不曾认识，不曾在晚香郁的院里说过亲近的话语，仿佛昨日那一段旅程只是一个梦。

“老祖宗今儿似乎赢了不少？”明若溪。

“都是赢紫丫的，这孩老实，对麻将这玩意不太在行，尽被咱们欺负，看着都不忍心，所以才把你唤来。”孟太妃笑。

“是我笨手笨脚的，只怕扫了老太妃们的兴。”暮紫芍低著。

“哟，这是什么话？”众太妃齐声赞。

“有你这样乖巧的女孩在边，怎么会扫兴？真想认你女儿，可惜你又是皇上的人，唉你没瞧见前儿个咱们跟肖贵妃打牌的景，那个女人呀，仗著皇上近日她，愈发得意上天了，才赢她一张牌，就险些掀翻桌，还骂我们是老不死的！哼，以侍人者，能得几时好？咱们这群老怪就偏不死，专等著看她这个贵妃还能当几天！”

明若溪暗暗吃惊——这群老太太平日从没骂过哪个女孩，只说她们轻浮、没涵养，比不过自己年轻的时候，今天居然为了称赞暮紫芍连肖贵妃都骂上了，而她们相识的时间不过这短短数日而已——也许，真正令他吃惊的，不是老太妃们的态度，而是暮紫芍笼络人心的速度。

“溪儿呀，不是哀家说你，这两天你怎么连个人影儿都没有？怕又是去招惹城里的姑娘了吧？上次罗兰的事儿，咱们可是拉老脸向罗尚书求，你才能平安无恙。伤疤还没好，你小就忘了痛了是不是？”

“我哪敢呀！”明若溪连连摆手“这两天我都在府里用功读书。”

说著瞄了暮紫芍一，只见她正咬著一颗饯，甜甜的嘴角偷偷笑。

“大姊，我看最好整治这孩的办法就是替他说门亲事，”郑太妃“找个比他更坏的孩，住他！”

“对对对，”另一老太妃“夏侯国的那个小鲍主蛮横的，动不动就拿鞭人，就她吧！”

“饶了我吧”明若溪差跪地求饶。

“就这样决定了！”老太妃们毫不理会他的哀鸣，自顾自讨论“明儿就跟皇上提这事，叫他去说亲！”

“老天爷——”他不再傻待著，连忙转逃跑。

后引来一片笑声，似乎很喜看他抱鼠窜的稽模样。

“小四，你主溜了，怎么办？来来来，你这孩先替他打一。”他听到老太太们说。

一气跑到附近的凉亭里，有人尾随而至，笑盈盈地说：“我还以为王爷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也有逃跑的时候。”

回一看，竟是暮紫芍。

“娘娘？”明若溪声音中有自己听不见的惊喜。

“说了暂时不要叫我娘娘，”她背著手步上台阶，手里拿著什么，故意不让他瞧见“我宁可你叫我嫂嫂。”

两人距离拉近，昨夜的觉又回来了，明若溪一时不知所措。

“没想到嫂嫂跟老太妃们这样熟。”半晌，他没话找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