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看？”

赵昇：“我也正有此打算，这小过于实了，需得要先生好好约束家。请现在在家来，刚好我有空也可以盯着他一些，省得他胡作非为。”顿了顿，又望向齐锦绣，“昨儿去给锦荣讲解习题，见锦华天资不错，是个聪明伶俐的。若是她有这样的天赋，倒不如请了女先生来，琴棋书画一应都拨一些，只当大家闺秀来养着，左右你我也不差钱。”

齐锦绣笑：“此事我也与二哥想到一去了，我也不制她必须要学得如何，不过是当兴趣好，将来若是能够成为才女，就更好了。”笑了笑，又，“至于东哥儿的事，还是得等嫂回家来了，再问问嫂才是。”

&nb/>赵昇了，继而目光落在齐锦绣怀中抱着的甜宝上，他面柔和了许多，里也渐渐温柔笑意来。抬眸望了齐锦绣一，赵昇：“让我抱一抱吧，没几日，她就得唤我爹爹了。现在多抱抱她，就当是事先培养父女。”

原本这假成亲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想各取所需便于行事罢了，可是方才听赵昇那番话，齐锦绣到底面薄，脸羞红起来。是啊，待得再过几日成亲后，甜宝唤自己娘亲，唤他爹爹，外人跟前，他们就是夫妻。到时候，会关在一个屋睡觉，这大冬天，谁打地铺都会冷，肯定还得睡一张床上，最多各人盖各人的被罢了。

她都可以猜得到，婚后不久，赵大娘肯定就会旁敲侧击问生孩的事。

齐锦绣自己也觉到了脸颊起来了，她只稍稍低了些，踮起脚尖来，尽量用些力气将甜宝递送到赵昇跟前去。赵昇是何许人？他什么都瞧得清楚明白，只不过面上不动声罢了，察觉到了异样，他黑眸迅速扫了齐锦绣一，薄抿得更了些，只不破。

换了个窝，原本懒洋洋眯晒太的甜宝忽然神起来，她晃着脑袋瞅了会儿抱着自己的这个大男人，又赶扭着脑袋四周去寻母亲。齐锦绣见闺女寻自己来了，玩心忽起，连忙矮去，故意悄悄躲到赵昇后面去。

甜宝寻不到娘亲，小脑袋一直不停转来转去，白乎乎的小手也开始挠脑袋，嘴里还时不时发些声音来。呆愣愣瞅着赵昇，模样极为认真，哼唧哼唧的，仿佛在问他话。绵绵的话，只将赵昇一颗心都甜了，他忍不住地扯起嘴角笑，更是将个贴心的小棉袄抱得的。

“你娘在后面。”说罢，赵昇侧了，让齐锦绣现来。

甜宝突然间就瞧见了娘，开心得咿咿呀呀尖叫，小手还指着娘亲。齐锦绣又矮隐在赵昇山一般的躯后面，再逗着闺女去找她。

小甜宝咧嘴傻笑，小也不安分，使劲蹿来蹿去，短小的一双胳膊搂住赵昇脖颈，然后半个都趴在他肩膀上，小人家站在，很容易就看见娘亲了。每回寻到了娘亲，她就开心得一阵大笑，笑得了赵昇一肩膀。

玩得来了，齐锦绣也不逗闺女了，只站在一边大气。

甜宝有了娘亲，就不要任何人，只咧嘴笑嘻嘻探了半截朝母亲够过来。齐锦绣匀气息，伸手接过大胖闺女，而后问赵昇：“二哥一会儿可得空？”

赵昇负手而立，黑眸注视着前的女，声音低沉却又悦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齐锦绣笑起来：“的确有事想跟二哥商量，这样吧，我先去给甜宝喂，再哄着她睡觉，完事再来寻二哥。”说罢，便抱着闺女往屋里去，东哥儿见妹妹走了，也想跟着去，却被赵昇一把揪着衣领给扯了回来。

东哥儿委屈：“二叔，妹妹走了。”

“妹妹肚饿了，你婶娘抱着她吃去了，你跟二叔过来。”说罢，赵昇牵着东哥儿手，往前去。

东哥儿好奇，只抓着脑袋使劲挠：“婶娘？不是姑姑吗？”

赵昇一愣，继而笑说：“现在是姑姑，过几日便是婶娘了，你这么笨，早些改了，将来才能叫得顺溜。”走到前铺里，赵昇随手将一应重新搁置了，显得空间大些了后，才严肃望向侄，“方才二叔跟你姑姑说的话，你可听到了？以前惯着你着你，是因为你岁数小，如今你大了，得要学会争气，以后不能再成日玩泥捉蚂蚁了。”

“嗯！不玩泥了，陪着妹妹玩儿。”东哥儿咧嘴笑嘻嘻的，又调起来，说着就要跑。

赵昇揪住他不肯放，脸又沉了几分：“你别把甜宝给带坏了，你想陪她玩儿可以，但是只能在她跟前念书背书，可记得了？”

东哥儿还从没有见过二叔对自己这么凶呢，一时间不晓得怎么回事，吓得险些要哭。

赵昇见了，忙呵斥：“憋回去！男汉大丈夫，不许哭鼻！记住了？”

“嗯……”东哥儿吓得觉连连，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二叔看，“男汉，不哭鼻。我往后也一定都听二叔话，二叔让我什么，我都就什么。”

角余光瞥见一抹藕粉影打从后面走近，赵昇抬手拍拍侄肩膀，这才缓和语气：“妹妹睡着了，你不许打搅她，自己去后院玩吧。”

东哥儿听话应着，转见隔姑姑来了，他刚想开喊姑姑，忽然想起二叔对他说的话来。

“婶娘，你跟二叔说话，我去后玩去。”说罢，一个猛扑就蹿得老远了，想抓都抓不着。

051枪战

齐锦绣被他那一声婶娘叫得有些愣住了，待得见他蹿得远了抓不回来了，这才颇为有些尴尬的转过来。赵昇没有闲着，又开始规整打铁铺，上午刚刚送完一批货，一会儿吃完饭，他还还有很多活计要。他打铁手艺好，自打重新接了父兄的铺后，名声越来越大，生意也自当越来越多。

如今家中劳动力有四个，都是能吃苦能赚钱的，加之之前就存了一些，其实本不缺钱。不过，不缺钱不代表可以贪懒，家中养着这些孩，往后用得着钱的地方，可还多着呢。齐锦绣想问赵昇东哥儿忽然唤她婶娘是不是他教的，但转见他忙着，再加上这话也说不来，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二哥，现在也很忙吗？”齐锦绣凑到跟前去，主动弯腰帮他忙。

“不忙，在等你开呢。”见她开说话了，赵昇也就停了手上动作，也示意她不要忙这些了，“阿锦姑娘，此番寻我，是什么事？”

齐锦绣憨憨笑起来：“几次三番都麻烦二哥，实在不好意思得很呢，我那成衣铺，能有今日这般光景，二哥都帮了我好多。”

赵昇黑眸定在她脸上，结动一，才轻声：“说什么傻话。”

齐锦绣知他脾，他说话不喜绕弯，索也就直说了：“如今铺里的生意很好，的确，目前也不缺钱。可是，我也不会仅仅满足于此，若是过完年后生意还是这么好的话，到时候我打算扩展客群。只赚普通老百姓的钱，发不了大财，只能奔个小康。若是能够跟那些大人家生意，能够一应承包了城里那些大人家的四季新衣的话，收肯定十分可观。过完年，我一件需要着手考虑的事，就是如何去赚那些有钱人家的钱。关于这一，我也列了几个方案，想来可以一一尝试。不过，我今儿找二哥商量，不是说这件事的，而是……”她顿了顿，才继续，“确切来说，我希望能够提事的效率，最少的劳动力达到最佳的效果，所以，这些日我一直在考虑，如何打造一台机来，代替劳动力。”

赵昇不解：“机？”

齐锦绣：“还记得之前我跟二哥提到过的，我所来自的那个世界吗？我们那里衣裳，都不需要人拿着针线来一针一针的，是用机代替。我们那里叫它纫机，差不多就这个模样。”说罢，齐锦绣展开手上那卷着的图纸来，寻了个净的地儿，将图纸展开抹平，“看，就是这个样的。不过，我这个是较为简易的，依我的能力，复杂的肯定设计不来。但是只要原理对了，也不需要那么复杂，反正再怎么样，肯定也比人工机好。”

赵昇以前只晓得那个女人是有些聪明的，很多方面都非常有主见，在他所认识的人中，这阿锦姑娘的确算是有智慧的姑娘。可是他没有想到，她给他带来的意外竟然会这么多，他姿笔立在一边，微微垂首，黑眸定定落在那图纸上，看得又快又细。

他打小无事的时候就会跟着父亲打铁，常常也有乡邻会让他打造一些比较特别的，他于那方面也算是颇为有天赋的，一般只要乡邻稍微讲述一他们所需要的的大概功能，他就能够打造令他们非常满意的东西来。

可是如今，他算是晓得，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他所不知的那个世界里，那里的百姓竟然那么有智慧，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那个地方在哪儿，莫非得海，在海的那边？可是阿锦姑娘说了，她是来自千年之后的人，他不明白，如今明明就是大气元盛年间，一千年之后，那是怎么回事？

赵昇想了很多，越发觉得事不可思议，可这摆在前的东西却是真实的。他不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定心来继续研究这张图纸上所画的东西。这图纸上画的东西，其实比较负责，他看了一会儿，才渐渐明白过来这图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旦懂了一些了门之后，就觉得越发有趣起来，甚至，他还可以利用他的智慧，添加一些东西，去完善这副图。赵昇打小就喜设计□□这些小玩意儿，待得大些了，就对设计各兵兴趣，如今倒还是一回这样的设计呢……于是，越看越觉得手，想要即刻就着手动工。

齐锦绣没有说话，只凑到跟前去望着赵昇，见这男人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图纸看，模样极为认真，她就渐渐笑了起来。赵昇听到笑声，这才回了神，扭脑袋看着她，看着她，看了会儿，自己也扯了扯角，很自然的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你这脑袋里还装了什么？索全都倒来算了。”

“二哥，这么说，你是兴趣的喽？”齐锦绣倒是也不在意他敲了自己脑袋一，反正他心甘愿帮忙，她就很开心，只继续扯着面笑，讨好，“等二哥帮我打制好了，我一定亲自厨一大桌菜给你吃，好不好？”

“如今想吃你的菜，竟是还要拿条件来换了？”赵昇渐渐将手负到后去，姿依旧英立着，只微微垂着眸，似笑非笑望着前女。

齐锦绣：“那这件事就当二哥答应帮我了，今儿晚上便亲自厨答谢，怎么样？”

“我与你玩笑呢，你如今铺里生意忙，白天都够累的了，哪里还有力气饭。”说罢，赵昇眸光微微闪动一，安静看着前女，见她较前些日明显瘦了许多，脸也苍白了些，可面上笑容却是未减，依旧总将笑挂在脸上，他不禁有些心疼起来。

其实，她大可不必这般拼命，便是要他养着，他也养得活。

可是他瞧得来，她成日这么忙忙碌碌的，并非只是为了生计，更多的，是因为她喜这些。如此，赵昇也就未再多言，只：“不日便是你我大婚的日，就算再忙，只吩咐了去让他们去。你还是好生休息休息，至少，多腾些时间来陪甜宝。”

齐锦绣笑：“多谢二哥关心，我知了。”

两人又站着说了几句，后赵大娘午饭烧好了，便冲前喊了一声。

跟赵昇说了会儿话，在家吃了饭后，又给甜宝喂了，然后亲自拎着盒送饭去铺。脚才踏锦绣斋大门，就瞧见了刘氏跟柳氏妯娌俩正坐在休息间，齐锦绣脚一滞，继而角挑一抹嘲讽的笑意来，没再犹豫，只大步走了去。

“吃饭的时间到了，大家伙先别忙，快过来吃饭吧。”说罢，齐锦绣就近将盒递送到姚氏手上，“嫂，你领着他们去吃饭吧，这边我来理。”

姚氏又瞅了休息间，眉心蹙起，这才悄悄附到齐锦绣耳边去说：“方才我听到了，她们俩在拿我跟小说事儿呢，说是你这还没有嫁来咱家，就开始寻思着把银都悄悄搬到赵家来了。总之，说了许多不堪耳的话，锦绣妹，你自己个儿可应付得来。”

“没事，嫂，你不必了，去吃饭吧。”齐锦绣笑，“大娘烧了你吃的鱼。”

姚氏看了，见的确是自己吃的，笑着应一声，就转去了后面。

安顿好员工后，齐锦绣这才转过来，直接在刘氏跟柳氏的对面坐，开门见山：“大伯娘，您此番领了三婶娘来这里，可还是为着买宅的事？”说罢，她便垂了眸，只抬手倒了一杯茶，但却不是奉给她们俩的，而是自己端起来慢慢品尝。

容忍一次，那是顾着亲戚面，若是一再不识抬举，她也不怕撕破脸来。

刘氏一门心思只想买宅，便也不多说旁的，只开便：“锦绣，大伯娘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你能够钱给你大哥哥购置一宅，这样明年五月成亲的时候面。大伯娘知，你肯定是赚了银了，方才听你三婶娘说了，那回，你与那赵家小合谋，还算计了老三一家二百两呢。那老赵家瞧着不咋滴，可赵老二搁外生意那些年，肯定挣了银的。如此算来，只拿二百三十两来给你大哥哥买宅，本还算少的了。”

齐锦绣搁了茶杯，好笑：“我嫁，三婶娘既是收了赵家聘礼，就该着祖上规矩办事，多加一倍银来，算是我的陪嫁。这是咱们齐家老祖宗定的规矩，怎么能说是算计呢？大伯娘这样说，莫非是觉得老祖宗得不对，这可是忤逆大不孝，若是叫族太叔祖父知了，可是要组织宗族里的人将大伯娘您浸猪笼的。”

刘氏没有想到会这样，愣了愣，到底是吓得不敢再言语。

那边柳氏气：“锦绣丫，可别见你大伯一家老实，你就可劲儿欺负他们。你咋就这么忘恩负义呢？若是没这铺，你哪里能有如今这般好日过？此番倒是好了，便宜都叫你捡了，左不过让你二百三十两来给盛哥儿娶媳妇用，你就翻脸不认人了，可还有良心没有？我可瞧见了，你对自家人小气，对外人倒是一不糊，这还没过门呢，就将赵家的人都铺里，是来钱的吧？”

052公堂上见

齐锦绣倒是也不客气，只冷了脸：“三婶娘这说的什么话？我这铺招什么人，如今竟然还需要您来了？您这手伸得未免也过了些。既然说到大哥哥成亲的事，那我也就说几句，大哥哥成亲，上有祖母健在，有伯父伯娘跟三叔在，何故需要我一个小辈银购置宅？三婶娘既这般关心大伯一家，何不自己个儿银帮大哥哥？”

柳氏一噎，顿了一，这才说：“这在说你呢，扯到我上来什么？再说了，你如今这般赚钱，可是沾了老大一家的光，若不是有这间成衣铺给你用，你咋能有如今这般？锦绣，旁的咱也不说了，我就问你，这购置宅的银，你是拿还是不拿。”

“我不拿！”齐锦绣拒绝得十分果断脆，“别说我没有，便是今儿有这个钱，我也是不会给的。”说罢，只冷冷瞥了柳氏一，继又缓缓转过来，望向刘氏，“大伯娘，您跟三婶娘不一样，以前我没回家的时候，您对锦荣锦华到底算是有些照拂。至少，是肯给一饭吃的，不像三婶娘，去了只将人赶来，连门都不让。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你的好，我自当是记着的。所以，当初晓得大哥哥娶媳妇有困难，我宁可自己日一些，也是要尽力帮助大哥哥的。该对谁好，有多好，我心中自是有数，不必你们时刻来提醒。再说这铺，我是赁的您的，房契地契一应都在您手上，每个月，我是着市面价格的三倍来付的租金，您要知，就这条街上，我若是租旁人家的铺，可不需要这些钱。我到这份上，一来是念恩，二来，也是因为你是我伯娘。可是你如今这番行为，叫我寒心得很，那么仅有的，也消磨得一二净了。这铺，您要是想继续租，我便还如往常一样，若是不愿意租，待得过完年，我寻了新的地儿，即刻搬走，到时候，您可别说我还是沾了您的光。”

刘氏望了柳氏一，心中有些犹豫起来，她不比柳氏，她没钱，若是连这租金都丢了，家中可又少了一份收。如今虽则日依旧过得不富足，但是至少比以前好得多了，住的地儿好了，吃的好了，就连盛哥儿也定亲事。

她来要宅，不过是为着盛哥儿，再有就是，她也的确是瞧着老二家的锦绣丫赚着钱了，红。

柳氏见刘氏面上似有犹豫之，连忙给她使，而后笑不笑：“锦绣丫，既然不想租这铺了，可别等到过完年啊，你今儿要是不给银买宅的话，就即刻搬去。”她哼哈笑起来，一副有成竹的样，只轻蔑得拿角余光看着人，“你现儿生意这么好，每天都这么忙，即刻搬去的话，得腾时间来重新寻铺不说，怕是这活也得落许多吧？再说这年前，大家都忙得很，哪有闲工夫赁铺给你，到时候可别飞打，什么都捞不着。现在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第一，给银，第二，即刻卷了铺盖搬去，这铺咱不租了。”

齐锦绣气得大了，倒是也不气了，只觉得好笑起来。

她慢悠悠端了茶抿一，没有理睬柳氏，只问刘氏：“大伯娘，这可也是您的意思？”

“我……”刘氏的确有些犹豫，她虽则不想把事搞得太僵，可见着这老二老三一家家都过上了好日，偏生只有自家还连宅还连宅都买不起，不由得嫉妒红起来，攥了攥拳，牙一咬，也决，“对，你三婶娘说的，就是我的意思。”

“那好。”齐锦绣只淡定，“这事与三婶娘毫无系，她不论说什么，我都是不会理睬的。不过，既然大伯娘也这么说了，那我也给大伯娘两条路走，第一，即刻回家照顾伯父去，往后没事少听人挑拨离间，多多呆在家中好生照应伯父才是正经，第二，咱们公堂上见。当初赁铺的时候，可是定了契约，契约上说好了是一年一签，而我也是如数付了您半年的租金的。如今您反悔了，着咱们契约上所说，您该是需要着十倍的价儿来赔偿我。大伯娘若是拿得银来赔偿，咱们便即刻去衙门吧，让县老爷给个公。”

“十倍？”刘氏坐不住了，显然是吓得不轻，连手都抖了起来，“锦绣，你莫不是在吓唬我？”

“我吓唬你什么？生意是有生意的规矩的，我想这一，三婶娘心中该是清楚得很。”她瞥了柳氏一，继续，“三婶娘常年伴在三叔边，就算不懂生意场上的事，但是也该是听过几耳朵的。这样的事，她不会不清楚，既然清楚的，却还撺掇着您来闹事，想必是居心叵测。大伯娘您想想，若论远近亲疏的话，您到底是与三房近些，还是跟二房近。在您困难的时候，又是谁费劲心思帮了您，而谁又不但不帮，反而还气得伯父生了病。我还记得，当时大伯娘恨得三婶娘，可恨得呢，简直是咬牙切齿，就差没举着一把刀去抹了她脖了。这才多少日，莫非您都忘了？”

齐锦绣毫无顾忌，只当着这两人的面，全都说了。

刘氏跟柳氏皆不言语了，两人脸上都青一阵紫一阵，表就更是彩纷呈。

齐锦绣没功夫再搭理她们，只兀自起，临走前又提醒柳氏：“我那嫁妆，还请三婶娘好生准备着，若是有半差池，太叔祖父都是不会饶了你的。你们若是没事了，便请回吧……”说罢，片刻都没有多呆，只大步奏凯忙自己的去了。

刘氏默默站起来，恋恋不舍四打量着这铺，心中懊恼着，为何这铺在自己手里就是必死无疑，到了人家手里，生意就能够这般红火。又想着，不她说得再怎么义愤填膺，那也改变不了这是沾了自己铺光的事实。

这锦绣丫，亏得以前还觉得她是个孝顺心善的，没有想到，也愣是这般绝寡义，跟老三一家也没有两样。这铺生意明明这么好，偏生藏着掖着，一个女孩家，还没嫁人呢，这胳膊肘就朝外面拐了，将来若是嫁了人，她中还能有自己个儿吗？

想到这里，刘氏越发着急，却也没法，只能一步三回，恋恋不舍往外面去。

柳氏随其后走去，但见刘氏心不在焉，她就知，这事儿没这么容易就完了。珠转了几转，柳氏便有了主意，于是凑到刘氏跟前去：“嫂，以前的事，我的确有得不好的地儿，您大度，可别与我计较。但你我到底是同辈，偶尔有个角，也是正常。可这锦绣丫……这丫也委实厉害了些，竟然这般目无尊，反了她了！嫂，你也别灰心难过，我倒是还有一计。”

说罢，便笑着凑到了刘氏耳边去。

053要嫁了

冬月里天儿还不算太冷，只间歇过几场小雪，待得了腊月，天便真正冷起来。江南小城，也有如北方那样的鹅大雪，只过了一夜，天地间便白茫茫一片，似是要晃了人的。赵昇跟齐锦绣的婚期，定在了腊月中旬，到了腊月中，锦绣斋已经不怎么忙了，赶制了最后一批大单后，齐锦绣也想让大家轻松轻松，便不再接大单，只偶尔几件小件。

铺里渐渐闲了来，近年关，家中需要忙的事也多，齐锦绣这个老板十分人化，各个岗位上，便采取了休制。一人着一天过来上班，休息的那日，工钱照算不误。其实就算过来，铺里也不忙，不过是吃吃茶磕磕瓜聊聊天罢了。

前两天忙的时候，人手实在不够，齐锦绣又在导购跟绣娘这两个岗位上各招了一名员工。不过才忙了一阵，如今蹭着过年的光就闲了来，工钱还照发不误，铺里的员工都开心得很。只想着，锦绣斋的这份工这么好，待得来年了，一定得好好事才行。

临近婚期，这些日，齐锦绣也忙得很，便鲜少来铺。锦绣斋的一应大小事务，便都暂时于赵小理，一些琐碎小事的话，赵小可以自己全权理，但若是涉及到一些订单财务等方面的大事，需得一应向齐锦绣汇报。

齐锦绣持的经营理念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小事与赵小打理了，那自己不在的时候，她就是一把手，她齐锦绣当时不会过问，事后必然也不会追问。其实齐锦绣非常看好赵小，这样，也是有目的的，想着，若是来年生意越来越好的话，到时候生意大了，总归是要培养理人才的。

赵小是她未来姑，为人品一应都好得很，能力也有，跟自己也亲。若是将来培养心腹之人，必当一个就选择她。再者，该放权的时候就放权，只有把权力用对了地方，才能够把铺经营得更好。齐锦绣并非守财，有些赚钱的小聪明，也十分舍得钱，尤其是待亲近之人，阔绰得很。

这几日，赵小也忙得很，她除了要帮着未来二嫂铺的事，还得空帮着她娘一起准备二哥的亲事。不过赵小为人开朗活泼，便是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她也依旧成日嘻嘻哈哈的，不但毫无怨言，反倒还很开心。

这日太落山后，见铺里没什么生意了，赵小便早早关了铺。没有回家，而是了隔齐家，齐家门前已经挂上了大红灯笼，小院里，也四挂了红彩带，再往里，门上窗上，还有香案上，都贴了大红喜字。

明儿便是嫁的日，着规矩，今儿晚上，娘家人是需要多来些人陪着新娘的。可是齐锦绣父母双亡，前不久又才与伯娘婶娘闹过不愉快，因此，此刻齐家冷清得很。还是齐家族夫人太叔祖母实在瞧不过去，特意叫她自己的亲孙媳妇儿跟曾孙女儿过来陪着新娘。

族夫人的孙媳妇儿，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农家夫人，穿着布衣裳，挽着发，话也不多，只抱着闺女坐在一边笑盈盈望着齐锦绣。她闺女名唤枣儿，才将六七岁，穿着一半新的袄，跟她娘一样，腼腆怕是，也是不言语，只瞪圆了那双漂亮的睛盯着齐锦绣看。

齐锦绣主动与这对母女说话，话题换了又换，还是聊不到一去，正尴尬着呢，就听见外传来赵小的笑声。齐锦绣与那母女说了一句，便起迎了去，就见沉沉暮霭，赵小不好好走路正蹦跶着过来，两条细麻辫甩来甩去。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过来了？吃饭没？”齐锦绣笑着抓住她的手，拉她堂屋来，而后又赶关了门，挡住外那风雪，见她上脸上都落了不少雪，忙伸手给她拍了，这才，“锅里还闷着一碗面，你要说没吃，让小荷端来给你吃。”

“二嫂，我不饿，你就别我了。”赵小嘻嘻笑着，“今儿太冷，没什么生意了，我就早早关了铺。就是过来看看，一会儿就得过去呢。”说罢，又凑到齐锦绣跟前去，耳语，“二嫂，你伯娘跟婶娘今儿晚上真的不过来陪着你过夜？她们可真行，这是想断绝来往的意思？要说那柳氏倒也罢了，你们素来就没什么来往，可是刘氏，真的是说不过去，也不晓得，她是怎么想的。”

齐锦绣扯了扯嘴角，笑了：“刚刚托了人来打招呼，说是病了，而且还不轻，此番正躺在床上呢，连床都不来。伯父之前码扛货就闪了腰，就算他想来，也不方便。大哥哥倒是来了，帮着忙了会儿，可没一会儿，就又被大伯娘托来的人唤走了。说是家里有事，缺了大哥哥，怕是连饭都吃不了。至于三房，从议亲至今，连个人影也没有瞧见。”

“你三叔回来了吗？”赵小，“你三叔不该是这样的人，再说他是生意的，需要脸面，侄女儿嫁人家中却没人过来陪着，说去，可是打脸的。依我看，刘氏是受了柳氏的挑拨，此番正气着呢，她觉得你应该钱给他们家买宅，你没有这个钱，她便就不来看你。”

“其实于我来说，这些都是无所谓的，只要能够安安稳稳过日，她来不来我都不在乎。”说罢，又笑起来，拽着赵小走到那对母女跟前去，“谁说我娘家没人了，这不就是嘛？小，这是住在秀村的婶娘，这是枣儿，我堂妹。”

见状，那对母女连忙站起来，朝着赵小憨憨笑。

赵小天生话唠，拉着那对母女一侃，三言两语就说到一去了。齐锦绣见了，倒是松了气，虽说她们是来帮自己撑场面的，可是她也怕招待不周呢。

而此刻，齐家三房上房，柳氏正伺候在老太太跟前。老太太方氏躺在榻上，两边各有一个小丫鬟在给她老人家捶，柳氏则默默站在一边。屋安静得很，屋外面，北风呼啸，大雪飞扬，那风扯着枯黄的着枯黄的枝条耍耍打在窗上，发一阵阵似鬼哭狼嚎般的声音，惹得人心燥。

“明儿可就是那死丫嫁人的日了，左右这银，咱们是不会的。到时候，那丫若真是胆敢告了咱们去公堂上，你便去与她对质吧。”方氏慢悠悠说起来，她眉心蹙得的，明显神不是很好的样，“我这一把年纪了，要我去衙门，还不得去了我半条命。”

柳氏不傻，这样的亏，她自然不会吃。但是前的老太太是她婆婆，她也不敢过于违背她的意思，想了想，便稍稍弯了腰来，：“老太太，您还瞧不明白吗，锦绣丫这是在针对您呢。若是您不去，只舍了儿媳一个，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再说，当初画押的时候，是您的指印，儿媳去了，也无济于事啊。”

“真是蠢货！”方氏一听，越发气得上火，“当时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事有蹊跷，我是一时糊涂了，你可是一旁睁睁瞧着的。见那赵家婆引我着，你怎生不晓得劝我一劝？你当时若是劝了我，如何还会有今儿这样的事？说起来，我就气得很，你也是个无用的。”

方氏越想越气，柳氏还觉得自己冤枉呢，明明当时是她老人家自己钻了钱里，如何此刻还说自己？奈何她有理不敢说，有话不敢回，便也只能默不吭声立在一边，只低着脑袋不言语。又静了会儿，外突然传来敲门声，而后一个小丫跑了来，低着脑袋：“老太太，太太，爷回来了，正往老太太您这儿赶来呢。”

“夫君回来了？”柳氏简直喜望外，面上立笑容来，不自觉便抬手抚了抚发，又低瞅了瞅自己上穿的衣裳，想着，夫君这一走，有大半年了，好不易回家来了，她可得打扮得漂漂亮亮见了才是，这般想着，就越发觉得自己这衣裳不够鲜亮了。

夫君容貌好，生意场上跌爬打这些年来，也磨得越发稳重了。他在外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男人俊俏，又有钱，勾搭他的年轻寡妇黄闺女肯定有得是，自己原就容貌不多彩，如今又日渐上了年岁，若是再不妆扮一番，怕是不得他。

“老太太，夫君回家了，媳妇儿想先回去换衣裳来。”柳氏既兴奋又张，一双手只绞着丝帕，一边在等老太太的话，一边又着急，生怕再迟一步走，夫君就会瞧见自己现在这副寡淡的模样。奈何老太太也不搭理她，只默默坐起来，而后让小丫来帮着梳。

“你搁家个贤妻良母就行了，你的地位，是不会有人能够撼动的。再说，老三外什么样的人没有瞧见过？你便是打扮得再漂亮，那也不比十多岁的年轻小姑娘，索还是免了。”老太太颇为傲地抬起，只端端坐着，原绷的脸稍稍些许笑意，“老三回来了，回来得好啊，回来得正是时候。叫他给拿拿主意，看看这事，到底怎么办。”

柳氏心不甘不愿地低了，只觉心中委屈，眶便渐渐了起来。

不一会儿，外便推门走一个男，穿着一崭新的白袍，外罩着件黑大氅。男人三十，形大英武，面却白净，他来后赶脱了大氅，而后上前几步来，弯膝在老太太跟前跪了来，给母亲请了安。

老太太圈儿红了，颤巍巍伸手去抓住儿，细细看一番，而后：“瘦了，黑了，外肯定吃了不少苦楚。”她攥住儿的手不肯松开，拉他在自己跟前坐，又细细问候一番后，这才在儿跟前诉起苦来，只将老二家锦绣丫如何不孝的事添油加醋又说了一遍。

静静听完后，齐老三没有片刻犹豫，只：“母亲既是立了字据，该是要给这个银的，再说，咱们家拿得这二百两银来。依我看，这件事不必再说了，就着字据上说的来吧。”

老太太原以为儿会帮自己，却没想到，他竟然帮了那丫说话，于是越发觉得委屈。

“咱们家是不缺这个钱，可二百两不是小数目，哪里能说拿去就拿去？”老太太抓住儿手说，“三儿，就算给银，拿个十两也就够了，何故要给这么些？再有，这件事论起来，就是赵家老二诓咱们的，娘就是不服这个！”

齐老三黑眸闪了闪，默了片刻，才说：“娘，正因此事是赵老二设的计，咱们更该不与计较。这赵老二……前些年在外闯，结识了京城里的贵人，便是沈家老大都要让他几分，更何况是儿了。娘您听儿一句劝，赵家老二这尊佛，咱得罪不起。就听儿的，这钱该怎么给，就得怎么给。”说罢，也不容有人再拒绝，又望向默默立在一边的妻，蹙眉，“你也别站着了，换衣裳便带了银赶去老二家吧，这个时候不去，岂不是叫旁人看笑话？”

久未想见，见夫君开便是谴责自己，柳氏那颗心顿时冷了去。又悄悄望了自己婆母一，但见老太太没有反对，柳氏这才应声去。

待得柳氏走近门的时候，齐老三又叮嘱：“再选几件像样的首饰，一并带了去。”顿了顿，又问自己母亲，“大哥那边呢？”但见老太太只鼓着嘴不言语，齐老三心中明白一些，吩咐一个丫，“你去前跟旺儿说一声，告诉他，让他亲自去大爷家一趟，就说……三太太去二房了。”

“是。”那小丫应一声，便就听话地低着脑袋去了。

待得屋里没什么人了，老太太终是忍不住：“老三，何必这样？那死丫目无尊，气得为娘几日没有睡好觉，你何必还要给她这个脸面？再说，你让你媳妇儿去就让你媳妇儿去好了，怎生还着大房那边什么？”

齐老三：“儿不过是在着规矩办事罢了，若是丢人，说去也是丢齐家的脸，丢大哥跟儿的脸。再说，赵老二也不是能得罪的主，儿心中自有打算。”

054左右摇摆

齐老三跟前伺候的小厮旺儿得了老太太边丫的信儿后，片刻不敢犹豫，直接就打听着往齐老大新的住所去了。旺儿去的时候，齐老大一家才刚刚吃完饭，齐老大在跟婆娘闹脾气，刘氏被丈夫说骂一顿，心中也觉得委屈，圈儿红了。

可是她跟老三媳妇儿约好了，说好了都不去的，再说，她如今就是心中有气，就觉得那丫是白狼，得了银，本就没有帮衬自家盛哥儿的意思。锦绣那丫也不想想，以前她没有回家来的时候，是谁给锦荣锦华饭吃的，如今倒是好，发了财了，开始跟自己划清界限了。

刘氏一气堵在，但见丈夫又黑着脸说骂自己，她脾气也上来了，狠狠就摔了个碗。

“齐老大，你那侄女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有了钱就忘了咱的恩，这成亲别想我去帮忙。”刘氏平素瞧着得很，可若是真正急得发起脾气来，那也是十分凶恶的，只见她面目狰狞瞪着齐老大，“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我自打嫁了你，可有享过一天福？瞧瞧老二老三家过的是什么日，再瞧瞧咱家过的是什么日,啊？你有本事冲我吼，有本事你也让我当阔太太！你要是有本事能赚得到钱，我用得着为着一宅去这般低三四求人吗？在外受那丫的气儿，回家来还得被你指着鼻骂，这日我没法过了！”

越说刘氏越觉得委屈，如今瞧着二房三房都飞黄腾达了，就只有他们房还连个宅都没有。大家都是兄弟，为何差别就这么大呢？她当初真是瞎了了，才会选择嫁给这样一个没有本事的窝废！儿娶媳妇儿的本钱都没有，他还有什么资格说骂自己？

索已经吵开了，刘氏不不顾，只将桌上的碗碟全都挥落到了地上。

齐老大平素默不吭声，可一旦发起火来，也是十分吓人。睁睁瞧着自己婆娘嘴里说那么难听的话来，他也火了，气得两猩红，抬手就要给刘氏一掌。旁边一直默默垂首立在一边的锦盛见了，连忙上前一步，抱住他爹的手。

“爹，娘，有什么话你们好好说，能不能别动手？”齐锦盛老实，嘴也不多会说话，因为打小家里便穷的缘故，他也是见多了爹娘从拌嘴吵架，到动手摔东西打人，他习惯了爹娘的争吵，可每回爹娘吵起来的时候，他又十分畏惧，打从心里害怕。

有些时候，两人吵起来他能够拉得住，可有些时候，两人吵得急红了，他本拉都拉不住。此番见两人似是又要打起来，齐锦盛心里畏惧得很，他只想逃避，可若是自己逃开了，爹爹手太重将娘打死了怎么办？这样想着，便着来劝架，心中只祈祷着，希望不要事才好。

刘氏见丈夫为着那丫竟然想动手打自己，一就懵了，然后一坐在地上去，只扯着嗓哭唱起来。只，这辈是瞎了睛了，才嫁到齐家来，这辈是走了多大霉运，这才嫁了这么个没本事还又会打老婆的窝废。

一个人哭了几声，又麻溜爬起来，跑屋收拾东西去，只要回娘家。

刘氏前脚才屋，刘家大门便被人敲响了，齐锦盛望了自己爹一，但见他熄了火气并没有再追去打娘的意思，到底松开了自己爹，而后木着一张脸走到院里去开门。外面风雪大，扑朔朔的似是鹅似的，开了门，见是三叔边的小厮旺儿，齐锦盛奇：“三叔回家了？”